第228章 眾心归一,剑指一人
  台上的两道身影面对面站著。
  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当初擢仙试的场景,只是人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年。
  两人相互一礼。
  下一刻,两人便同时出手,场上剑光闪动。
  虞子嘉手盖在眉宇上,眺望著场上的身影,“叶舞能贏吗?”
  全棲迟微微摇头:“不知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练过剑,现在对彼此的实力不是很清楚了。
  场上的冯逸挡下那把名为守花的长剑,悠悠道:“叶师妹不出手吗?我很想再见识一下你当初的那一剑。”
  叶舞淡然道:“会的,师兄不也没用出绝学吗?”
  现在她用的並不是剑禁五步,这几十年她行走各处,杂七杂八学了许多东西,正缺一个融会贯通的机会。
  现在正好。
  两人身形交错,你来我往,打得难捨难分。
  台下被吸引来的观战人,窃窃私语。
  “我记得上一个挑战冯师兄的人是千机门的,那还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贏了输了?”
  “输了,不知道这场如何?”
  “贏了便能得到萧长老的剑术指导,对修炼大有裨益啊。”
  台上的剑鸣声突然一变,两人同时变了攻势。
  叶舞一身黑衣在风里衣袂翻飞,目光沉静如深潭,她手中的本命剑轻盈刺出,周围五步之內,灵力微微凝滯,仿佛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禁区。
  她施展的剑禁五步看似毫无杀气,剑意却划出一个个凝练的圆弧,猛地向外迸发。
  冯逸的身影恰在此时闯入这片领域边缘,他的身形飘逸,与叶舞的沉静截然相反,手中长剑一振,施展的正是清风剑法。
  剑势轻盈灵动,剑尖颤抖间化作七八道虚实难辨的青影刺向那片禁区,却在触及叶舞五步之界的剎那,如泥牛入海,被那凝滯的力场悄然化解。
  黑色是绝对的静,如不可逾越的山岳;蓝色是极致的动,如无孔不入的流风。
  冯逸道:“师妹这些年进步很快啊。”
  “谢师兄夸奖。”
  眨眼间,两人已经来回数次。
  五剑出完,叶舞的手却微微一动,停顿一瞬,最终收了手。
  冯逸看向对面的人,诧异道:“你为何停下?”
  那一剎那的锋芒转瞬即逝,他从叶舞未尽的剑意中,敏锐感知到了一丝冰冷危险的气息。
  若她最后那第六剑使出,他必败无疑。
  现在这样,便算平局了。
  叶舞將守花收起,说:“此法名为剑禁五步。”
  冯逸一怔,明白了,“原来如此。”
  “走吧,你们过关了。”他下台,带著几人往远处一座山峰而去。
  过了一会,他们御剑来到了山脚。
  冯逸道:“你们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虞子嘉看了一眼他,迟疑问道:“冯师兄也要进去吗?”
  “为什么不?”冯逸轻声一笑,“你们来此,目的並不单纯不是吗?”
  没有听到回答,冯逸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萧鸿影是我师伯,从前他常常授予我剑术,直到六十年前的一天,他重伤回到宗门,此后便经常闭关,其实依他的性子,是最不耐烦长期待在宗门里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那次的议会,我听长老们说过,后来我也遇到了行踪诡异的人,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他没有再说,步梨接道:“发现那人身上的气息同你师伯很像对吗?”
  冯逸点头。
  步梨斟酌道:“冯师兄,你的师伯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是在场之人都清楚其中的未尽之言。
  冯逸望著眼前高耸的山峰,长长嘆息。
  眾人来到了山顶,一背影凌然而立。
  看到他的一瞬间,步梨突然头痛不已,裴行之及时扶住了她,神情焦急。
  “我没事。”步梨揉了揉头,对他说。
  那人转头,是一张沧桑不羈的脸,看上去十分的飘逸出尘。
  他的视线落在青衣少女身上,微微勾唇,笑容和他的容貌十分的割裂,语气轻佻:“小梨花,好久不见啊。”
  步梨冷冷看著他,声音冷寒:“莫珏。”
  “嘖,和你说了,你应该叫我大伯的。”
  步梨沉默半晌,忽然道:“我觉得烂石头更適合你。”
  莫珏一怔,哈哈大笑,笑够了,他幽幽开口:“小梨花,其实你也挺难杀的。”
  “彼此彼此。”
  莫珏眼眸微眯,目光扫过面前的人,悵然道:“都是熟人啊。”
  隨后他看向步梨,“不过可惜,你现在已经失去祂给予你的法则之力了。”
  步梨淡淡道:“你窃取来的力量也已经失去了,不是吗?”
  “嗯哼,你说的对。”莫珏耸了耸肩,挑眉道,“我现在对你没有威胁了呢,你还要赶尽杀绝吗?”
  “为什么不?”步梨道,“我想將你挫骨扬灰。”
  站在旁边的全棲迟突然开口:“我爹的死,和你有关。”
  听到声音,莫珏看向她,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她是谁,頷首道:“是我,当初那谢家姐妹去青云宗,我不过是稍微利用蛊惑了一下那女人的嫉妒心而已,其实说起来,若是没有我,哪能有你呢,你说是吧?”
  如此不要脸的话显然气到了全棲迟,“我去你……”
  一连串的脏话脱口而出,之前的稳重一丝不剩。
  她话音未落,惊鸿枪已悍然飞出,直刺莫珏而去。
  莫珏挥袖將长枪打退,“何必这么大火气呢?”
  眼见全棲迟气得脸涨红,虞子嘉连忙拉住她,连声道:“师姐,冷静。”
  一直站著愣了许久的冯逸,终於回了神,看著眼前用著萧鸿影容貌的人,声音沙哑至极:“你叫莫珏,那我的师伯呢?”
  莫珏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隨意道:“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冯逸心里,他手里的剑躁动著,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
  莫珏望著眼前的七人,他们的表情或冷,或恼,或怒,他觉得有趣极了。
  “都想杀我啊。”他慢吞吞道,“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落,他的周身狂风大作,颶风搅动著周围的灵力。
  眾人惊异看到,那頎长的身影凌空而起,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的灰色光点,如江河入海般匯入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一点点攀升,眨眼间便渡过了生死劫,迈入万相之境。
  “怎么回事?”冯逸惊疑不定。
  “他在聚拢他的神魂。”步梨低声道。
  莫珏笑得猖狂:“其实还要谢谢你们这些年耗费心力找我的碎魂,不然光靠我,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呢,真可怜啊,到头来,给我做了嫁衣。”
  “是吗?”步梨神情莫名,“莫珏,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
  “你我皆已失去法则,这便说明——”
  步梨右手拔出挚心剑,清越的剑鸣声响。
  唰唰唰!
  紧隨其后数道凌冽的出鞘之声。
  她冷寒的剑尖指向半空中的人,一字一顿:“我们每个人,都能杀你!”
  山巔之上,是罪魁祸首。
  而他们,眾心归一,剑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