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幸福的烦恼
  天光初透。
  全棲迟和云既白凑在虞子嘉身边,不时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他真这样?”
  虞子嘉信誓旦旦:“那还能有假。”
  全棲迟道:“师弟,这次就是你不解风情了,你怎么能暴露呢,再多听会啊。”
  云既白:“確实,听听他们还能说些什么,之之,哎哟我的天,这两人真的是……”
  直到那个帐篷打开,几人连忙收起玩笑,瞬间正经起来。
  虞子嘉大声道:“大师兄,今天我们是不是要往这处走了。”
  云既白同样大声回答:“对啊,师弟你真聪明。”
  那欲盖弥彰的样子,看得步梨一脸无语。
  倒是旁边的裴行之无比平淡,她忍不住问:“不生气了?”
  她可还记得昨晚上回到帐篷,这人神情鬱闷地拉著她,让她喊了好多次呢。
  裴行之:“本来就不生气。”
  顿了顿,他看著那几人揶揄的模样,语气认真:“我这是幸福的烦恼,他们不理解很正常。”
  四人:“……”
  虞子嘉嘴角抽动,最后却只发出一声:“哇塞。”
  调笑了半天,笑话竟是我自己。
  步梨憋著笑,拉过裴行之去收好帐篷。
  他们收整好准备出发时,却遇见了一件有些意外的事。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名衣袍脏乱的女子跌跌撞撞跑来,在她身后跟著几只狂躁的妖兽。
  女子看到几人,惊慌失措地跑到了云既白旁边:“好心人,救救我!”
  在云既白旁边的全棲迟和虞子嘉紧皱著眉,冷冷地看了一眼女子,默不作声地將朝他们奔来的妖兽解决掉。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女子连声感谢,不过下一刻,一枪一剑左右两边架上了她的脖子。
  女子喉咙哽住,勉强笑了下:“恩人,这……”
  全棲迟冷声道:“你是谁?”
  女子害怕自己被当做不明人员被灭口,急忙將自己的来歷和盘托出。
  “我叫阿英,是一名嚮导,前天我带著商团找到了一处千年灵药的生长地,他们却临时反水要將我杀人灭口,我费了很大力气才逃了出来。”
  虞子嘉哼了一声,“你既是嚮导,他们为何要杀你。”
  阿英泫然欲泣:“恩人有所不知,商团从商会聘请嚮导要支付僱佣金,而私下商团同嚮导也会按分成共享资源,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但我这次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伙恶徒,若不是我熟悉千翠叠云的地形,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所属商会的嚮导凭证拿了出来。
  全棲迟谨慎检查了一番,对云既白点了个头。
  女子跌坐在地上,身体还在颤抖著,看起来倒真是有几分可怜。
  她望著眼前的人,恳求道:“几位恩人,能带我出去吗?我可以给报酬的!”
  云既白上下打量了一眼,表面上看这名女子受了伤,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確实难以从这千翠叠云深处离开。
  云既白心中思量著,驀地收到了裴行之的传音,他目光动了动,看向女子,“你既说你熟悉这里,那你可能带我们找到心血蒲?”
  阿英神色一喜,却又听到他补充的年份,嘴巴大张:“恩人,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云既白:“当然没有。”
  阿英见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於是深呼吸缓了缓惊慌的心绪,认真想了想说:“我从前確实听人说起过,不过那株蒲草早已化形,到现在,怕是都有渡劫修为了。”
  “那你带我们去吧,作为约定,我们也会將你带出千翠叠云。”云既白说。
  阿英犹豫半晌,十分不合时宜地问:“要是你们死了怎么办?”
  云既白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依姑娘现在的情况,你一个人也走不出去,不是吗?”
  阿英表情僵住,这人分明是在笑,她却从中听出了一点威胁的意味。
  云既白说完后並不再搭理她,招呼其他人准备走。
  阿英一看这情况,当即不再犹豫:“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既白:“请说。”
  阿英道:“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在此期间,你们能帮帮我吗?”
  “没问题。”云既白应承下来。
  说著,云既白便上前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处,从气息上看,她確实伤得很重,他取出了两颗疗伤丹给她。
  没过一会,阿英身上的伤便好了大半,“你的丹药效果未免太好了些。”
  云既白淡笑:“现在可以带路了吗?”
  阿英看了他一眼,自觉走到前面。
  在她身旁的叶舞和虞子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后面的步梨同裴行之传音:『是妖族吧。』
  裴行之:『嗯。』
  『没从她身上感觉到恶意,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步梨道,『只是你为何觉得她能带我们找到蒲草?』
  裴行之想了想,回答:『直觉。』
  步梨惊讶:『如此草率?』
  『不草率。』裴行之看了她一眼,『任何一种可能,我都想去尝试,他们也同样。』
  步梨不说话了。
  裴行之笑了笑说:『而且你不觉得,把她放在身边,比让她离开更保险吗?』
  『那倒是。』步梨赞同这个观点。
  那名叫阿英的女子隱藏自身妖族的气息混入他们之中,必定有所企图,既然她暂时没显出恶意,他们也可以先观察下情况再说。
  他们六个人在一起,自然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阿英在前方,偶尔同身旁的两人聊两句话。
  “恩人,你们来这里找心血蒲是为什么啊?”
  虞子嘉撇嘴道:“救人,卖钱,难不成还能当武器使吗?”
  阿英:“……”
  被他的阴阳怪气刺到,阿英转头看向另外一人:“姑娘,你进这里,不怕危险吗?”
  叶舞冷淡反问:“你呢?”
  “当然怕,不过生活所迫,没有选择。”
  叶舞:“一样。”
  阿英:“……”
  这些人,不是阴阳怪气精,就是三句话问不出一个屁的石头,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行进半天之后,七人跨过一条小溪,来到了另一座山峰。
  一来到这里,步梨察觉到了什么,对裴行之说:『我感应到之前留下的標记气息了。』
  如此,这名妖族很大概率与之前跟踪他们的一波人有关係。
  云既白感应到此处浓烈的灵药气息,一眼看去,便发现了好几株心血蒲草,有两株的年份比他们之前遇见的要高上许多。
  他心中的喜悦之情还没升起,便注意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几道身影上。
  叶舞和虞子嘉走过时,风平浪静。
  而当阿英走过,不远处那几株年份低微的蒲草,叶片竟微微晃了晃,往她的方向歪斜。
  居然能引得蒲草產生感应……
  云既白盯著阿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