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杀意和教训
  “你是,墨琊的母亲?”
  高月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轻疑地询问出声。
  星棲薇笑容依旧慈祥甜蜜。
  “对,没错,你和墨琊结侣了,也可以叫我母亲。”
  高月看著她明媚期盼的笑容,沉默了一会,问:“您知不知道我的兽印灰了,墨琊……可能已经出事了?”
  星棲薇笑著拍拍她的手,嗔道:“昨天你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能不知道?”
  高月无言。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看起来……不见一丝伤心?
  亲生儿子去世,为什么看起来毫无阴霾的样子,甚至那么阳光开朗?
  她定定看了她一会,隨后垂下眼睛,扯起一个淡淡的自嘲笑容。
  是了,墨琊在还没破壳时就被拋弃,对方能对这个儿子有什么感情。
  再说这里的雌性生的孩子数量都那么多,星棲薇光是在幽蟒就有八个孩子,在这里又不知道有多少,死一个,又怎么会在意呢?
  但心还是刀割一样的疼。
  为他感到不值。
  高月感觉喉咙里有血腥气,看著她,慢慢地说:“墨琊曾经因为你一句话……给鳞汐当了好几年的保护者。他那么怕麻烦的人,却选择了麻烦,哪怕你没有养育过他……”
  你就没有丝毫心疼吗?
  星棲薇有些不喜她提起这些,娇嗔说:“我知道,但这对他来说这不是顺手的事吗?別提他了,来,我们先喝药。”
  高月笑了一下。
  心剎那碎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墨琊这么可怜啊!
  亲生父亲设计杀害他,亲生母亲不在意他,朋友背弃他,同父同母的兄弟恨不得他死,同母异父的兄弟丟弃了他的蟒皮衣……
  胸腔窒息得几乎不能呼吸。
  放在兽皮毯里的手攥紧。
  她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帮他报仇。
  蟒烈这个罪魁祸首一定要死,为此她將不计一切代价!
  可是拥有五阶实力的蟒烈她该怎么杀。
  洛珩已经拒绝了。
  不过……星棲薇是蟒烈的伴侣,只要杀了星棲薇,蟒烈自然成了流浪兽,在疯狂中自我毁灭,被兽神拋弃,遭受雄性兽人所能遭受的最强烈痛苦。
  想到这里高月抬起眼时,看著星棲薇的眼神变了。
  下一刻。
  內臟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剧痛。
  她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是银狼族长云苍用威压给了高月一个教训,这位族长之前一直像个老好人似得带著和煦的笑意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伴侣坐在床边端著药碗和高月交谈,唇角带笑。
  但要真將云苍当成老好人就错了。
  这位银狼族长熟諳人性,这些年来將星棲薇保护得密不透风,几乎是高月眼神刚刚一变时,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於是立刻动手用威压给了个教训。
  不过他也没想到高月这么脆弱。
  原本只是让她承受下剧痛,没想到竟然直接吐血了。
  洛珩看著吐血的高月瞳孔收缩了一秒,脑子空白了一下,隨后慢慢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冰蓝双眸里滚动的暴怒和冷意让云苍也心惊了一下。
  狼族是等级分明的种族,凛山银狼对於弱化的白狼血脉有压制。
  云苍皱眉:“刚……”
  刚说了一个字,洛珩就化成了凛山银狼的原身,暴怒地扑向他,云苍心惊之下也立刻化作狼身抵抗。
  两头狼廝杀到了外面。
  星棲薇:“你们怎么回事?”
  说著放下药碗,急匆匆出去了。
  屋內,高月五臟六腑跟被刀片绞过一样的疼,唇畔不断溢出血丝,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感受自己生命的流失。
  刚动了那个念头就被狠狠警告了……
  確实,星棲薇被眾多强者保护,她要靠杀她报復蟒烈那简直天方夜谭。
  就算没人保护,她本身也是条强悍的巨蟒,隨便一尾巴就能打死她,压根不是她能动的。
  那还有什么办法?
  对於五阶来说,她就是只小小的螻蚁。
  让洛珩替她报仇?
  他已经拒绝了。
  或者……给自己套上兽神雌使的身份,集中周围所有部落的力量,杀了蟒烈?
  但证明身份要等下一个经期来临,下一个经期来的时候,又哪里冒出下一个墨琊,为她拼死抵挡住那么多五阶实力的流浪兽?
  怕是在证明身份的时候,也是她葬身的时候。
  蟒烈说不定还会开心得不行,不用他动手,她就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那么只有走同归於尽一条路了。
  高月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蟒烈最怕什么,她就做什么好了……
  他怕自己吸引来流浪兽,引来麻烦,那就乾脆如他的愿全部引来。不过,要细细计划,引来的流浪兽不能吞食她的血肉,不然他们就会恢復神智,实现不了她想要的效果。
  所以,要在经期时留下足够量的血,將大量的流浪兽吸引来,但又不能让他们吃到一块肉。
  她可以为自己准备一场焚身的大火,把身体焚烧成灰烬,让他们一口都吃不著。
  当时那么一点气味就能引得几头五阶实力的流浪兽过来。
  如果毫无遮挡,该吸引多少流浪兽过来啊?
  她已经可以想像了,怕是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蟒烈也会死得不能再死……
  虚弱的高月蜷缩著笑了起来,笑著笑著泪就流了下来。
  “妈妈。”
  “爸爸……”
  童年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她想起了將她宠得如珠如宝的父母。
  他们的家乡是非常重男轻女的,但她的爸妈实在爱她,怕再生一个就提供不了足够好的条件,於是就双双结扎了。
  后来更是为了她努力打拼,想要给她提供好的环境,將生意逐渐做了起来。一家人蒸蒸日上,却毁於她一通电话。
  “我想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哎呀,我们圆圆想爸爸妈妈了呀,那爸爸妈妈马上回来,想吃什么呀,路上我们买来,吃不吃小蛋糕啊。”
  隨后车祸的消息传来,属於小公主的生活彻底结束。
  她开始寄人篱下,被挑剔,被骚扰,被排挤,开始学著做家务,变成大伯家的半个小保姆。
  这些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日日夜夜的后悔,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想如果自己能不打那通电话就好了。
  她非常恨自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母。
  没想到这会又害死了墨琊。
  这仿佛是为跋涉的骆驼压上另一座小山,她承受不住。
  另一个世界有父母,有墨琊,不如在那个世界一起团聚好了。
  高月捂著剧痛的胸口更深的蜷缩起来。
  从穿越到兽世后,她一直被墨琊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伤,这疼痛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但也不是不可忍耐。
  她摸索著找到自己的平板。
  电量还剩下百分之三。
  她点进相册,找出之前在山腰观景平台拍的那些照片,用手轻轻抚摸,照片里,沐浴在细雪中的墨琊侧顏好看得令人屏息,冰雪为神玉为骨,那么强大。
  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小天地,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电量很快耗尽平板陷入黑暗。
  高月將平板搂在怀里,任由昏沉的黑暗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