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棉棉给军长打电话
  小诺这一声“妈妈”,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现场所有的喧囂与对峙。
  整个家委会的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棉棉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蹲下来,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美梦。
  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小人儿。
  是她幻听了吗?
  刚才……是小诺在叫她?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诺……”
  江棉棉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一把將小诺抱进怀里。
  “我们小诺,刚才……刚才是在叫妈妈,对吗?”
  小诺用力地点了点。
  他感觉到了妈妈的激动,也想再说点什么的。
  可是他张开嘴,小脸又憋得通红。
  此刻的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喉咙里只能发出“妈……啊……”的单音节,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但是对於江棉棉而言,这一个字已经足够了。
  “妈妈听到了!妈妈听到了!”
  江棉棉哽咽著,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小诺的背上。
  她捧起儿子的小脸,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我们小诺的声音真好听。”
  江棉棉第一次知道,被儿子叫一声妈妈是这样幸福到让人想哭的事情。
  她不著急。
  一点都不著急了。
  只要知道小诺还能说话,她就有信心跟耐心,慢慢地引导他,让他像所有正常的孩子一样。
  “呜呜呜……小诺……”
  旁边的张秋花再也忍不住,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抹著眼泪,哭著说:
  “小诺真是个好孩子!真是心疼妈妈,急得都说话了!”
  周围那些当了妈的军嫂们,也都被这一幕深深地感动,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是啊是啊,这孩子太懂事了!”
  “这声音多好听啊,清脆!”
  “所以说啊,孩子都是老天爷赐给妈妈的宝贝!”
  孩子最多的赵小兰更是走过来,拍了拍江棉棉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
  “棉棉,恭喜你,小诺这孩子能说话!你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
  江棉棉用力地点头,又在小诺的脸上亲了亲。
  小诺也乖乖地,用自己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妈妈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妈妈的怀里挣出来,举起手里的小本本,小小的身子转向了旁边的裴国栋。
  此刻的裴国栋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完全没料到被他断定为哑巴的小孩,竟然真的能开口说话!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而江棉棉也看懂了儿子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暂时压下了激动的心情。
  转过身,目光变得凌厉如刀,淡淡的开口:
  “裴同志,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不带走我了?”
  裴国栋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是想耍赖的。
  可看著周围几十双眼睛,那些话又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是会叫个妈而已!”
  旁边葛秀云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在一旁疯狂地攛掇裴国栋:
  “是个人都会叫妈妈!这有什么稀奇的!裴同志,你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江棉棉!”
  裴国栋冷冷地扫了葛秀云一眼。
  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在拿他当枪使,想借他的手去对付江棉棉!
  哼,他差点就著了她的道。
  江棉棉此刻根本不管裴国栋是不是想耍赖。
  她温柔地亲了亲小诺,然后把他交给了身后的萧凌寒。
  “抱好儿子。”
  萧凌寒伸出坚实的手臂,稳稳地將小诺抱在怀里。
  江棉棉这才转过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严肃地盯著裴国栋。
  “裴同志,你刚才说的话,现场的大家可都听到了,大家都是证人。”
  “你如果想耍赖,那就脱掉你这身军装,滚出部队!”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鏗鏘。
  “我们国家的部队里,不需要说话不算数的人!”
  “对!”
  张秋花也擦乾了眼泪,双手往腰上一叉,立刻过来帮腔,“我们不能要说话跟放屁一样的干部!大家说对不对?”
  家委会里,不少军嫂之前都被裴国栋用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罚过。
  她们对这个空降来的稽查队干部,多少都憋著一股怨气。
  此刻看到张秋花带头,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裴同志,你一个大男人,不能不讲信用吧!”
  “就是啊,自己说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
  “当著孩子的面呢,你可得做个好榜样!”
  嘲讽声,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裴国栋。
  周震霆在旁边看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地站了出来。
  “裴国栋同志,你现在如果不讲信用,那可是会影响你父亲裴军长的名声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我们小江同志,也可以立刻给你的军长父亲打个电话,告你一状。”
  这话一出,江棉棉的目光立刻跟周震霆对上了。
  她何其聪明。
  瞬间就听懂了周震霆的暗示!
  周司令这是在告诉她,现在舆论在她这边,她占著理!
  只要把电话打到裴国栋的父亲那里去,那位军长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声誉,也绝不会再让裴国栋插手小诺身世这件事!
  而萧凌寒跟裴国栋起的衝突,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轻轻带过,不让萧凌寒因此受到处罚!
  江棉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后,心里忍不住夸了一句。
  周震霆不愧是老狐狸!
  这当司令的就是有两把刷子!
  “周司令!这事儿跟我父亲有什么关係!”
  裴国栋果然被戳到了痛处,黑著脸反驳。
  他话音未落,江棉棉就开口了。
  “怎么没关係!大家忌惮你就是因为你父亲是军长。”
  “所以现在,我为了我儿子,也要跟你父亲好好谈一谈!”
  说著,江棉棉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委屈了几分,转向周震霆。
  “周司令,麻烦您帮我打个电话。我现在就要跟裴军长说话。”
  周震霆假装为难地嘆了口气,看向裴国栋:
  “你看,刚才让你兑现承诺,你还凶人家小江同志。现在闹成这样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先打个电话了。”
  说完,根本不给裴国栋再次开口的机会,周震霆已经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
  “喂,给我接集团军军长裴思远办公室。”
  他对著话筒,沉声说道:
  “我是海岛军区,周震霆。”
  电话那头似乎核实了一下,很快就接通了。
  周震霆听了几句,便將黑色的听筒递给了江棉棉。
  江棉棉接过听筒后,深吸一口气,將它放到耳边。
  很快,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带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我是裴思远,你是哪个部队的?”
  江棉棉稳住心神,冷静地开口:
  “裴军长,您好。我叫江棉棉,是您儿子裴国栋同志所在部队的一名军属。”
  她的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紧接著裴思远那原本沉稳的声音,竟变得无比激动,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叫什么?你,你是江、江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