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戏癮
  同一家餐厅,王閒和李丽丽对好词,摄影师架好了器材。
  导演一声令下,王閒拍西服的手放了下来,从摄影机旁走过。
  “阿姨。”
  “你一个人在这喝酒,有没有看到莎莎来?”
  李丽丽放下酒瓶,一副醉態的道:“莎莎没有来,她哪有脸来。”
  “她呀,在你爸爸的床上睡觉。”
  “你说什么,阿姨,你喝醉了。”
  王閒讲台词的同时,伸出右手关怀备至的拍了拍李丽丽的后背。
  李丽丽微感讶异,两人策划的台本里没有这一下。
  估摸是王閒自行添加,李丽丽也不管他,摇摇晃晃的举起酒杯灌了口酒,大肆讥笑道:
  “莎莎本来是你的女朋友,现在快要当你的妈了。”
  王閒的右手忽的一滯,脸色慍怒:“不可能的,她不会这样对我,我老爸也不会这么对我,一定是你和我爸爸吵架,故意破坏他。”
  “他抢你女朋友你还帮他说话,大傻瓜!”
  李丽丽手指一推王閒脑壳:“他出卖你,你还帮他数钞票。”
  “你...胡说什么?要不是你是我阿姨,我就对你不客气!”
  王閒勃然大怒,起身一脚踢飞了塑料凳,往镜头外走去。
  “你对我这么凶有什么用啊,你有种去问你那个不要脸的王八蛋爸爸,你去问他啊。”
  李丽丽像个泼妇似的大嚷大叫,而后將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发出骚媚入骨的一声“嗯哼”。
  导演文安雄收到台词结束的讯號,道:“ok。”
  镜头外的王閒就差气笑了。
  这破壁剧组简直特么逆天。
  他和李丽丽编排的口水台词,导演无动於衷。
  李丽丽那狗屎般的演技,摄影师置若罔闻。
  豪华餐厅,大白天仅有一位顾客,所有人视若无睹。
  《灵欲轨道》剧组的工作方式让王閒的三观都快碎了。
  在《三国》剧组,每一个演员都是反覆敲打剧本,琢磨如何让饰演的角色变的更出彩。
  台词不紧凑,编剧要背锅,临场改词。
  演员表演不达標,导演要骂娘。
  每一个镜头出来,总导演、副导演、监製一帮人要察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在《三国》剧组,他学到了没有烂角色,只有烂演员。
  《灵欲》剧组却告知他,什么拍戏,表演,就是特么过家家。
  当导演和指挥小孩打仗没什么区別。
  “衰仔,进了別墅补个妆,下一场和雄哥对戏。”
  王閒应了声:“知道了。”
  別墅,柯俊雄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王閒扭开西装扣子,酝酿情绪。
  高查理是个无比憋屈的角色,戏份不多,情绪却直上直下,不定时就得爆发一回。
  见王閒临窗站立,雄哥道:“閒仔,要不要喝点酒助兴?”
  王閒刚想答应,撇了眼茶几上已经打开的人头马,微微摇头:“谢了,不用,我只喝茅台。”
  “准备好了说一下。”
  “差不多了,可以拍。”
  雄哥手一挥,有工作人员立即將茶几上的酒杯,酒瓶收拾一空。
  “3.2.1,action。”
  王閒踉蹌著脚步来到高云天面前:“老爸,我今天要跟你把话说清楚。”
  一句话说完,摔倒在雄哥对面的沙发上。
  “你又喝醉了。”
  “跟珍妮阿姨一起喝的。”
  高云天嘆了口气,缓缓坐下:“干嘛喝那么多呢。”
  “我钟意啊。”王閒大吼一声,翻身坐起:“我现在跟珍妮阿姨一样,都是被拋弃的人。”
  高云天语重心长道:“你不要听那个女人胡说,那个女人得不到的东西她都要全部毁灭,她是个可怕的女人。”
  “可怕...”
  王閒发出一串嘲讽笑声。
  “一个是我最崇拜的父亲,一个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他们背弃了我,做出不可告人的事情。”
  说到此,王閒猛地站起,窜到雄哥跟前,嚇的镜头外的几个马仔一跳,刚要有所动作,就听王閒歇斯底里的道:“这是真的吗?我问你,是真的吗?”
  “你要相信我,还是相信珍妮。”
  雄哥眼神躲避著王閒,嘆息道。
  “呃....雄哥。”
  突然被画外音打断,柯俊雄脸色一冷,望向摄影师:“搞什么?”
  “雄哥,他们刚刚入画,镜头穿帮了。”摄影师急切的指向几个马仔。
  雄哥扫了几个马仔一眼,呵斥道:“出去!”
  他在剧组这几天,要么在镜头前极力克制著与女演员滚床单。
  要么配合丝毫不见演技的演员,念著寡淡的台词,心里不禁憋的慌。
  好不容易等来个王閒,正要过过戏癮,却遭突然打断,那叫一个气。
  几个马仔灰溜溜的退了出去,雄哥冲王閒道:“你演的很好,我们继续。”
  王閒无奈,在客厅转了两圈,重新酝酿情绪。
  回想从刘关张身上学到的表演技巧。
  思忖蔡小晴导演谆谆教导过的,好演员一定会自身入戏。
  “入戏,入戏...”
  呢喃了几句,想到高查理的憋屈,高云天的厚顏无耻,王閒情绪渐渐翻涌,呼吸变得急促,冲导演打了个手势:“可以了。”
  拍摄继续,不久,续上了被打断前的一幕。
  “我谁都不相信。”
  王閒双手大力的朝天一甩。
  “我们父子相处了20多年,別人一句话閒话,就把我们的关係搞砸了,查理,你冷静一点。”
  “我就是不能冷静,我只问你一句话,到底有没有,有没有,讲,你讲啊。”
  “你为什么不否认,讲啊,讲啊。”
  王閒一个疾步抓住雄哥的衣领,神情激动,眼泛泪光,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柯俊雄受到感染,也是泪流满面,握著王閒的双肩,满脸慈爱道:
  “孩子,说別的话都是多余的,我只想跟你讲,天下的女人多的是,而我只有你一个儿子,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王閒嚎啕大哭的与老泪纵横的雄哥相拥。
  “咔,ok了,雄哥,演的太好了,又要拿金马影帝哦。”客厅里马屁声不断。
  王閒佯装擦脸,没去附和。
  谁想一只手拍在了背上,就听雄哥道:“閒仔,演的不错。”
  王閒点头道谢。
  上午的戏结束,下午继续拍边角料。
  收工前,王閒找到导演文安雄,问了问拍摄进度。
  文安雄明白王閒让雄哥过了戏癮,正得意,没敢拿架子,明示高查理的戏份最多还有两场,最迟后天就能杀青。
  “喂,大陆...閒哥。”
  走出片场,大口强依然蹲在路边,见了王閒,称呼从大陆仔、衰仔不自觉的换成了閒哥。
  “你搞咩啊?”王閒斜了大口强一眼。
  “你连雄哥的衣领都敢抓,哪还敢叫你大陆仔。”
  “我们那是在拍戏。”
  “喂,拍戏也没人敢哦。”大口强一脸佩服道。
  王閒挠了挠头,他进组以来也有点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电影里的社团,古惑仔动輒杀人,提刀砍人什么的太唬人了。
  但到底没经歷过,在剧组这两天又是风调雨顺,实在不明白这些人凶在哪,拍摄时情绪上头,也就什么都不顾了。
  “閒哥,你请马杀鸡,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王閒不愿无中生事,道:“算了,我回酒店睡一会,你明早不用接我,我下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