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爹,您怎么披著陛下的袍子?
  “他这是……也会盪鞦韆?”
  宇文成龙望著歪脖子树上的高元,忽然想起自家祖父盪鞦韆的模样。
  显然,论盪鞦韆的本事,这高元还差得远,得好好练练。
  杨广望著高元的尸身,目光沉沉,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他转头看向浑身浴血的吕驍,语气里满是关切:“子烈,可曾受伤?”
  为了大隋,这小子从东到西奔波不休,从未有过片刻閒歇。
  此番覆灭高句丽,吕驍当属头功。
  这份付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陛下放心,敌人伤不了臣分毫。”
  吕驍语气轻鬆,抬手拍了拍身上的鎧甲。
  他这甲冑能挡刀枪箭矢,高句丽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除了金汁那等噁心人的玩意儿,他不惧任何东西。”
  “好!好!好!”杨广连说三个好字,大踏步上前,激动地拍著吕驍的胳膊,眼中满是讚嘆。
  “真乃古往今来第一猛將,楚霸王在世也不及你!”
  若不以君臣论,单是吕驍今日这份一人破万军、平定高句丽的壮举。
  他便是为吕驍磕上一个,也毫不过分。
  这不仅是覆灭了一个敌国,更是洗刷了先帝亲征的遗憾。
  洗刷了他一征高句丽的败绩,洗刷了整个大隋的耻辱!
  “王爷没那么弱吧?”
  裴元庆挠了挠头,抬起头问向身旁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愣了愣,老实答道:“应该……没有吧。”
  他承认楚霸王项羽勇猛无敌,但与此刻的吕驍相比,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毕竟吕驍是真真正正能一人抵万军,赫赫战绩摆在眼前,实打实的无人能及。
  “快,先去內城换身乾净衣物,今日入主辽东城,高元授首,咱们大摆庆功宴,不醉不归!”
  心头大石落地,杨广彻底放鬆下来,大手一挥,满脸开怀。
  “是。”
  吕驍应声,浑身的血污黏在身上,早已黏腻难受,如今大局已定,正好去清理一番。
  待吕驍离去,杨广转头对著身后的將领沉声下令:“立刻清理周围尸骸,收殮阵亡將士遗体,传令全军,尽数入城休整!”
  打了这么久的仗,风餐露宿,忍冻挨饿,他终於不用再住在荒郊野岭的营帐里了。
  “陛下……”
  几名士卒挤到近前,看著杨广,脸上满是期盼,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杨广见是前线拼杀的士卒,脸上露出温和之色,抬手道:“有何事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回陛下,先前朔王曾言,谁先抓到高元,便亲自奏请陛下为其封侯,不知这话……还作数吗?”
  一名士卒壮著胆子开口,话音落下,周围所有的士卒都齐刷刷望了过来,眼中满是炙热。
  封侯拜將,乃是天下將士梦寐以求的荣光,更是跨越阶级、光宗耀祖的唯一途径。
  所有人都盼著能借著这一战,搏一个前程。
  “原来是此事。”杨广哑然失笑,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吕驍亲口许下的承诺,岂能食言?
  只是高元已然自縊,活捉是不可能了,总得想个法子,不辜负將士们的拼杀。
  一旁的宇文成龙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暗喜。
  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高元虽死,可尸首还在。
  不如將其分作数段,大家各得一块,也算都立了功,皆大欢喜。
  可他刚要开口,宇文化及却抢先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计!”
  “相国既有高见,直说便是。”杨广道。
  “高元逆贼,胆敢顽抗天兵,罪该万死!”宇文化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臣提议,將其尸身分裂,得其四肢者,赏黄金千斤。
  得其首级者,遵朔王之言,封侯赏爵!”
  “相国此计甚妙,朕稍作修改。”杨广点点头,转身对著周围的將士高声道。
  “將高元尸身一分为五,首级与四肢各算一份,凡得其一者,皆封侯!”
  这话如同惊雷,在眾將士耳边炸响。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便直衝云霄:“万岁!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高元只是开始,日后朕將率尔等征討四方,开疆拓土,还有无数功绩等著诸位去爭,无数荣华等著诸位去取!”
  杨广抬手压了压声音,目光扫过眾人。
  “去吧!”
  话音落下,眾將士便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不过瞬息之间,高元的尸身便被撕扯成数段。
  抢到的士卒紧紧护著手中的功绩,激动得浑身发抖。
  未抢到的士卒虽有失落,却也心服口服。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本就是沙场规矩。
  “相国此计,甚合朕意,赏!”杨广对著宇文化及夸讚道。
  “嘿嘿,陛下过奖了。”宇文化及连忙躬身,一脸谦虚,“此乃藉助前人之法,算不得臣的本事,全凭陛下圣明。”
  “呃!”一旁的宇文成龙脸都绿了,有苦难言。
  这说的明明是他想到的法子,连说辞都一模一样,愣是被自家老爹抢了先!
  真是既生及,何生龙啊!
  鬱闷之际,宇文成龙忽然瞥见宇文化及身上的袍子,眼睛一亮。
  他立刻上前,用手指著那袍子,高声道:“宇文相国,您怎么披著陛下的袍子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將领纷纷转头看来,目光落在宇文化及身上的袍子上,神色各异。
  那袍子的制式、面料,分明是陛下的贴身之物!
  宇文化及当场石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臣,臣罪该万死!
  先前臣见天寒地冻,便替陛下拿著这袍子,一时寒冷难耐,才擅自披上,臣绝无僭越之心啊!”
  他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將袍子脱下。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裤襠都传来一阵温热。
  竟是嚇尿了,他先前还以为是出的汗呢。
  杨广此刻正满心欢喜,志得意满,也不愿因这点小事扫了兴。
  何况宇文化及虽有过失,却也无大错,便摆了摆手,笑道:
  “今日天寒,这袍子朕便赏赐给你了。”
  说完,杨广心中暗忖。
  这宇文成龙倒也有趣,狠起来连自家亲爹都不放过,丝毫不留情面。
  日后若让他做个酷吏,定然铁面无私,谁见了都得打哆嗦,倒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