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末將秦琼,拜见朔王
  徐茂公握著信,心中挣扎不断。
  他在来的时候还说不会走,可一转眼也要走了。
  倘若王伯当知晓后,该是如何的伤心,痛恨自己。
  当即,他开口说道::“伯当又该如何?我若走了,他便真的孤军奋战了。”
  秦琼沉默。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我寻个机会,看看能否搭救他,但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证。”
  这已经是秦琼能做到的极限了。
  毕竟吕驍最恨之人是王伯当,徐茂公,还有他秦琼。
  倘若做的太明显,吕驍那边也说不过去。
  “叔宝,保重了。”
  徐茂公收起信,深深看了秦琼一眼,仿佛要將这位曾经的兄弟刻进心里。
  “保重。”秦琼拱手还礼,声音有些哽咽。
  徐茂公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大帐。
  秦琼安排两名亲兵护送他出营,一直送到安全地带。
  回到营中,秦琼颓然坐倒,双手捂著脸,肩头微微颤抖。
  罗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表兄,你不愿意下手,便让我来,这恶人,我当了。”
  秦琼没有回答,只是长嘆一声:“苦了贾家楼结义的兄弟们啊……”
  帐中还有几名燕山来的將领,全程目睹了这场对话。
  他们交换著眼神,心中对秦琼的评价已然不同。
  虚偽。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要对昔日兄弟下手。
  很显然,秦琼的义气並没有江湖传闻那般。
  倘若真是要为了兄弟,那就该挺身而出。
  便是兄弟要被处斩,那也该和兄弟一起死。
  更何况,吕驍痛恨的人是秦琼,王伯当,徐茂公。
  秦琼人已经在这了,去给吕驍负荆请罪便是,哪里用的上这么麻烦。
  说到底,既是拉不下自己的面子,还不愿意去展现自己的义气。
  罗成不再理会秦琼,开始调兵遣將:“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兵发瓦岗。”
  “是!”眾將领命而去。
  大帐中只剩下秦琼和罗成。
  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变形。
  “表兄。”罗成忽然开口,声音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就是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咱们没得选。”
  秦琼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知道,只是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过不去也得过。”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打完这一仗,一切都会好的。”
  秦琼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般做了。
  此时的虎牢关外,一支大军正在浩浩荡荡开拔。
  吕驍骑在嘶风赤兔马上,猩红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著瓦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给秦琼的这两个选择,不知道对方还满意否。
  昔日秦琼和王伯当赶自己离开的瓦岗的时候,也曾经给了选择。
  现在,他都还回去了。
  “驾!”
  吕驍挥鞭催马,大军如黑色洪流,滚滚向前。
  接连行军,派出的斥候回报:“王爷,前方十里便是秦琼大营。”
  “知道了。”
  吕驍抬手示意大军暂停行进。
  “赵崇。”
  他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周。
  “末將在!”赵崇策马上前,抱拳待命。
  “去秦琼处,”吕驍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让他前来迎接本王。”
  “诺!”
  赵崇心领神会,点起七八名精悍骑兵,拍马而去。
  不多时,秦琼大营外来了不速之客。
  赵崇勒马营门前,扫视一圈守营士卒。
  他扬起马鞭,高声喝道:“我乃朔王麾下大將赵崇!秦琼何在?”
  守营的燕山士卒面面相覷。
  他们都是罗艺的老兵,久镇北疆,向来只听北平王的號令。
  如今突然来了个什么朔王麾下大將,语气还如此倨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何人胆敢直呼我表兄之名!”
  一声厉喝从营內传来。
  紧接著,一骑白马如闪电般衝出。
  马上將领银甲白袍,枪掛马鞍,正是罗成。
  他听到外面有人直呼秦琼姓名,顿时火起。
  赵崇面色不变,迎著罗成的目光:“我乃朔王麾下赵崇,奉王爷之命,前来传令,命秦琼等人即刻前去迎接王驾!”
  “我们是燕山的將领,为何要去接驾!”
  罗成自幼心高气傲,作为北平王世子,未来要继承王位的人。
  他遵从朝廷命令不假,但也只是遵从。
  接驾,这不是他遵从的范围。
  秦琼也从营內拍马而出,他知道表弟脾气上来,怕他与赵崇起衝突,连忙赶了出来。
  “末將秦琼领命。”
  他面色沉静,无奈的说道。
  “表兄!”罗成急道,“你何必……”
  秦琼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他转向赵崇,在马上拱手:“请赵將军回报王爷,末將即刻整顿兵马,前去迎接。”
  赵崇看了秦琼一眼,又看看满脸不服的罗成,这才点头:“王爷的大军离此不远,还请抓紧时间。”
  说罢,他一拨马头,带著几名骑兵绝尘而去。
  “表兄!你何必这般低声下气?
  我们听从朝廷命令打瓦岗就是了,他吕驍凭什么让我们接驾?
  这是下马威,你看不出来吗?”
  待赵崇走远,罗成再也按捺不住。
  “我岂能看不出来?如今我们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去你去!他吕驍如何指挥得动我!”
  罗成一甩头,银枪重重顿在地上。
  说罢,他调转马头,怒气冲冲地回营去了。
  秦琼望著表弟的背影,长嘆一声。
  他知道罗成的性子,也知道这样硬顶下去没有好处。
  但眼下,他只能先顾眼前。
  “传令,点一百亲兵,隨我出营迎接朔王。”
  秦琼对副將下令。
  不多时,一百精骑列队完毕。
  秦琼翻身上马,望了一眼大营方向,罗成终究没有出来。
  他摇摇头,率队出营。
  约莫行出五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大军。
  黑压压的人马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最前方,一桿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斗大的吕字。
  秦琼勒马,挥手示意亲兵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在距离吕驍二十步处停下,在马上抱拳:
  “末將秦琼,拜见朔王!”
  他顿了顿,补充道:“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施以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