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竇建德:叔宝何故变心?
  李元吉走在前边,耳朵微动,將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仔细。
  他牢牢抓紧韁绳,指节泛白,心中更不是滋味。
  这李世民、李建成什么意思?
  信不过旁人,连他这个亲兄弟都不信了?
  这种事竟然要在最后关头才说?
  那他李元吉在李家的地位,到底算什么?
  “算了,这肯定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密谋的,没看到连三公子都不曾告知吗?
  咱们这些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咬金释怀地说道,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认命。
  “对对对,咱们这种外人自然参与不了这种军机大事,能跟著去打打仗就不错了,还想知道什么?”
  尤俊达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
  “也是,三公子人是李家人不也没告诉,咱俩也別多想。”
  程咬金又开口说道,语气轻鬆了几分。
  “没错,没错。”
  尤俊达连连点头。
  两个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把李元吉当人。
  句句都像是在替他鸣不平,句句又都是在扎他的心。
  “驾!”
  李元吉不愿多听,挥动韁绳,猛夹马腹,加速行军。
  不多时,李家的兵马停下脚步。
  此刻,他们距离竇建德大营还有一段距离。
  若是继续行进,可能会被对方的斥候发现,打草惊蛇。
  现如今,只等秦琼的火起了。
  火光一起,便是信號,便是进攻的號角。
  此时,秦琼也在等三更时分。
  他坐在大帐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面前桌案上,放著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的手轻轻抚摸著剑鞘,指腹感受著上面的纹路,一下又一下。
  “义父,孩儿已经安排好了。”
  秦用来到秦琼大帐,掀开帐帘,小声地说道。
  “嗯。”
  秦琼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胸中仿佛压著一块巨石。
  他转过头,看著秦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用儿,连累你和我一起背负骂名了。”
  “义父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什么人,孩儿自然知晓。”
  秦用跟隨秦琼许久,一路走来,风风雨雨。
  秦琼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他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外人可以骂秦琼不忠不义不孝,但他秦用不能。
  因为他知道,义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著,都是为了报仇。
  这世道,谁又比谁乾净?
  “若为父有朝一日能成大事,必定不会忘了你。”
  秦琼拍了拍秦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中满是信任和感激。
  日后他立足河北,秦用自然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赖的人。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孩儿愿为义父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秦用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声音坚定,眼神炽热。
  “好。为父先去竇建德处。”
  秦琼点了点头,一把抓起剑架上的佩剑,握在手中,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秦用则是带领著一支人马,悄无声息地前往竇建德的將领之处。
  一旦火起,他们先下手为强,斩杀那些忠於竇建德的將领,製造更大的混乱。
  此时,竇建德正坐在大帐之中,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谋算著退兵之事。
  这些时日,与李家的战事胶著,进退两难。
  打又打不过,退又退不得,他的头髮都白了不少。
  “大王,实在不行您就返回王都,这里便交给臣。”
  王伏宝在一旁劝说道,语气诚恳,满脸关切。
  目前李家没有进攻的意思,双方陷入了僵持。
  他们也不会出兵与之交战,打了也是白打。
  竇建德待在此地,整日提心弔胆,倒不如回到王都坐镇,安安稳稳。
  若是日后双方决战,竇建德有失,他们可就全完了。
  毕竟之前的罗艺,可就犯了这个大忌。
  若不是罗艺被杀,北平府也不会那么快便失陷,河北的局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必,线娘和刘黑闥已经返回,本王要继续坐镇此地。”
  竇建德抬起手,制止了王伏宝的话。
  他在这里还能稳住军心,將士们看到他,心里就有底。
  王都有竇线娘、刘黑闥镇守,已经足够了,不需要他回去。
  “对了,派人仔细巡查。
  今夜本王眉头跳个不停,怕是有大事发生。”
  竇建德抹了抹额头,眉头仍然跳个不停,跳得他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是,末將立刻派人去安排。”
  王伏宝见状也不多留,提著剑离开大帐,脚步匆匆,去安排夜间巡查的事宜。
  而晚来一步的秦琼,正好看到了离开的王伏宝背影。
  对此,秦琼內心激动万分,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真是上天都在助他,这王伏宝离开得真是时候!
  此人勇冠三军,是竇建德麾下十分能打的將领之一。
  竇建德起事后更是屡立战功,威名赫赫。
  若是此人在,他或许不会这般顺利,说不定还会横生枝节。
  如今王伏宝走了,大帐周围只剩下几个守卫,简直是天赐良机。
  “原来是秦將军。”
  竇建德的守卫见到来人,连忙行礼,態度恭敬。
  “本將军有事要见长乐王。”
  秦琼说完,不等守卫通报,便抬腿往大帐內走,步伐又快又急。
  他带来的隨行士卒,则是紧紧握住刀剑,虎视眈眈地守在帐外。
  “乏了,该歇息了。”
  竇建德刚將手里的兵书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便听到些许动静。
  他抬起头,赫然看到秦琼走了进来。
  他十分不解,以往没有自己的传召,秦琼不会来寻他。
  尤其是今夜都三更了,深更半夜,秦琼来此有何目的?
  “叔宝啊,你有何事要与本王商议?若是没有要紧事,大可明日再来。”
  竇建德披著袍子,站起身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
  可他的眉头却跳得越发频繁,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他的眉心。
  “我秦琼为了长乐王,不惜与姑父为敌,背负杀姑父的骂名。
  而你们父女,却视我秦琼为草芥,心生鄙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秦琼一只手握住剑柄,冷冷地说道,眼中满是寒意。
  “叔宝,何故这般说?”
  竇建德听闻此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湿了一大片。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