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杨如意:不是,怎么又有皇位竞爭者啊?
  “老將军,您的仇,不是我报的,我没那个本事。
  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您……安息吧。”
  杨侑站在城墙上,望著东方,喃喃自语。
  风从西边吹来,捲起城头的尘土,迷了他的眼。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分不清是进了沙子,还是別的什么。
  下了城墙,麴伯雅正等在那里。
  “殿下,小臣就送到这里了。
  前方就是隋境,一路坦途,殿下只管放心前行。。”
  麴伯雅急的不行吕驍还要去打西突厥,高昌国紧邻西突厥,正是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这种跟在吕驍身后捡功劳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去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多谢国王一路护送。”
  杨侑拱了拱手,礼数周全。
  “殿下客气了!客气了!”
  麴伯雅连忙还礼,腰弯得比杨侑还低。
  客套了几句,麴伯雅便带著人匆匆离去,马蹄声急促,转眼间便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尘土中。
  杨侑站在马车旁,最后看了一眼玉门关。
  夕阳將关城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墙上那颗人头还在风中轻轻晃动。
  这一趟西北之行,简直像是在梦里一般。
  不,比梦还荒诞。
  他带著三十万大军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结果三十万人打没了,他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他以为必死无疑,可吕驍来了。
  八百人,不能说是八百人。
  应当说一人便杀穿了十万精锐的包围,把他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
  薛举被抓,薛仁杲被杀,哈迷国狼主被杀,王不超被杀。
  他杨侑能活著离开西域,不是因为命大,是因为他有个好姑丈。
  想到这,杨侑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掀开车帘,望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
  也不知道吕驍追没追上射匱可汗。
  若是追上了,怕是又要杀个血流成河。
  可惜,他看不到了。
  被杨侑念叨著的射匱可汗,此刻正拼了命地挥动马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西突厥。
  马背上,他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身后突然杀出一支隋军。
  跑了许久,人困马乏,他这才敢下令停下歇息。
  “隋朝人……可曾追来?”
  射匱可汗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哪还有半分可汗的威风。
  “回可汗,並未追来。”
  一名西突厥將领策马赶到近前稟报。
  “西北之地广袤无边,隋朝人人生地不熟,连路都找不到,如何追得上咱们?”
  其他將领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时候,吕驍还在谷底和薛仁杲廝杀呢。
  就算吕驍把谷底那些人全杀光了,再想追他们,也得先找到路。
  等找到路,他们早就跑回西突厥了。
  到了自己的地盘,还怕什么隋朝人?
  “不可大意。”
  射匱可汗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他想起了东突厥的下场。
  当年东突厥可汗也是这般自信,觉得隋朝人不敢深入漠北草原。
  结果呢?
  吕驍带著八百人,绕过了所有人的防线,直捣王庭,把可汗从祭天的圣山上抓走了。
  至今,那位可汗还被关在东都,成了杨广的阶下囚。
  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传令下去,轮流歇息,一刻也不得多留。”
  射匱可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可汗放心,吕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追不到咱们西突厥的地盘上!”
  那將领依旧自信满满。
  射匱可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愿吕驍不会追来,见好就收返回大隋境內。
  与此同时,东都,皇宫。
  杨广躺在榻上,病情比先前好转了许多。
  他已经知晓杨侑被抓,吕驍收復失地的消息。
  不过他更加关心的是,杨侑能否活著回来东都。
  若是回不来,他也能早点安排下一个继承皇位之人。
  “如意,还是没有子烈的消息吗?”
  杨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著床榻前照顾的女儿。
  “父皇,有消息了!”
  杨如意当即说道。
  “讲!”
  杨广惊喜无比,双臂撑著起身。
  “父皇,您不知道,子烈这次可厉害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眉飞色舞。
  “子烈出了玉门关,一路往西打,灭了好几个国家!
  那些番邦人被打怕了,一个个把王子什么的都交出来,正往咱们大隋送呢!”
  说起质子,杨如意那是异常的高兴。
  质子是什么?
  是人质,是筹码,是那些番邦国脖子上的绳索。
  日后谁要是敢不听话,就拿他们的质子开刀。
  这一趟西域之行,虽然杨侑被抓了,可换回来十几个国家的质子。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杨广躺在榻上,听著女儿的讲述,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说的是质子的事吗?
  他说的是杨侑!
  是杨侑能不能活著回来!
  是杨家的血脉,是杨家的继承人!
  “传燕王来。”
  杨广躺回榻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杨倓。
  杨侑的兄长,杨昭的长子。
  虽然不是嫡出,可也是杨家的血脉。
  不多时,杨倓便匆匆赶到了病榻前。
  这些时日,杨广病倒,杨侑被俘,朝中群龙无首,是他暂时代理监国,处理政务。
  “祖父,您找孙儿?”
  杨倓走到榻前,躬身行礼。
  “仁安啊,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杨广睁开眼,看著这个孙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杨倓比起杨侑,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沉稳。
  虽说才能上不如杨侑那般出挑,可胜在稳重,做事有分寸。
  “朝政处理得如何了?”
  “回祖父,有朝中群臣帮辅,一切顺利。”
  杨倓连忙应道,態度恭谨。
  “嗯。”
  杨广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侑儿的事,你也知道了。”
  杨倓心里一紧,垂下头。
  “若是他无法返回……”
  杨广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杨倓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砰砰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试问,谁人不想当皇帝?
  “祖父不可这般说!
  凭姑丈之神勇,定然会將侑弟救回!祖父只管安心养病,等侑弟回来便是!”
  杨倓猛地跪在地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说得急切,说得恳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