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熟人经济
  贺卡感觉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他给出了那个答案之后,那个比他早了一点来这里的少年,就对他多出了几分的同情,同时也多了一些好奇。
  虽说革命军的大本营分散在了多个小穹顶之中,但是这个所谓的小,也只是说的这个穹顶的占地面积,而不是里面复杂的结构,以及那立体的路线。
  这里的建筑物一层叠著一层,向上攀登著最终逼近了穹顶的顶端,只是这里和贺卡之前见到的那些类似的,在占地面积上无法扩展,只能向上扩展的居住地却有所不同。
  这里的布局显然是有明確规划的,甚至於直到此刻,革命军依然保持了对这里的强大掌控力。
  这里的建筑物並非一股脑的向上堆叠,它们更像是攀附著大树枝干的菟丝子,而那枝干则是一个摸起来有点像是金属的植物。
  这东西的根系深深的扎入了地下,同时一条条枝干则是配合著已有的石质立柱和拱形结构,在上方支撑起来整个地下城市。
  那些建筑物就这样建立在这些横平竖直的枝干之上,错落有致的布局则让阳光儘可能的撒入了每一间屋子之中,而在那些实在没有阳光的死角,则是一面面镜面。
  木製框架之间,人影闪烁时光影错落,就像是穿梭在一处光与影的宫殿中一样。
  贺卡他们修理的地方位於第四层,他们虽然可以利用楼顶之间的栈道快速移动,但是有些地方的楼层会集体降低,这个时候就需要下到一二层,然后才能继续前进了。
  贺卡感觉这个地方在设计之初应该就考虑到了防御的因素,因此不少靠近周围的社区都会有突然集体降低的楼层,这些地方在有敌人入侵的时候,会成为天然的屏障。
  实际上这些设计在此刻也成为了一道屏障,只可惜不是针对敌人的,而是对两个正在哼哧哼哧返回工坊的少年。
  “喂,这个可以修吗?”
  这个穹顶之下只有那么一个维修铺,甚至於因为维修铺之中的几位老师傅被调走了一批,现在这个穹顶之下的人们需要忍受著那天价的维修费,亦或者是穿过那悠长的隧道,花费两天甚至是三天的时间去別的穹顶维修手中的物件。
  若是那物件是个小件,那么尚且可以,但若是这东西是个大件,比如电风扇这类的,便只能咬咬牙大出血了。
  不过现在事情有所改变,因为人们惊奇的发现,只需要投餵一些东西,甚至就连这一步都不需要,只需要將那路过的小师傅叫进来,大部分的维修工作都可以快速解决。
  “可以,这个需要换零件,我明天来吧。”
  贺卡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果子,在这里每家每户都会种植一些小蔬菜,当然也有种水果的,此刻的这枚橘子便是这家人种在屋顶上的。
  只可惜这里的土壤不够肥沃,气候也比较极端,因此这橘子便只有正常橘子的一半大小,入口的口感带著乾涩,不过即使是如此,也算是难得的鲜果了。
  等到回到了维修铺的时候,贺卡已经接下来了三个额外的单子,与此同时他还顺便修理了几件不需要更换配件的小物件了,顺带著帮忙给几个轴承做了简单的润滑。
  要知道,这类小维修也是加经验的。
  此刻的两人,身上已经装满了战利品,贺卡將那装著茴香和辣椒的袋子塞给了一旁的少年,隨后示意对方带著东西绕到后门进去。
  这位控制著这里的维修师傅很在乎收入,而且只要德伦堡货幣,而不接受以物易物。
  实际上这地方德伦堡货幣虽然也算是硬通货,但是更多的交易反而是以物易物。
  这位维修师的这种怪癖,不仅让这个穹顶之下的居民们不得不去旁边的穹顶维修东西,更是让自己的生活也变得十分的拮据。
  虽然一些大件大家都还是要来这里找他维修的,但是大多数人都只是凑够了钱,然后臭著脸將东西和钱丟在这里,隨后就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等待著维修完成。
  而对於这个一毛不拔的傢伙,城內的人们大都也选择对其一毛不拔,也是因此,这位维修铺的老师傅过的还不如贺卡这个名义上的学徒好。
  至少贺卡想吃点什么,就可以吃点什么,无论是白麵包还是果酱,亦或者是难得的鲜果,只要他想吃,不多时就可以找到。
  看著独自一个人进来的贺卡,男人偏了偏脑袋,隨后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那是一台电视,此刻的他已经將电视重新组装上了。
  这种设备实际上挺好维修的,因为这些东西来自於德伦堡,而德伦堡本身对於这类工业品向来是尊重经典的。
  换句话说就是,德伦堡內大部分的工业品,即使是涉及到传媒的电视机和收音机,也大概率只有一到两个厂家,最多不会有超过六个型號。
  这里面各个所谓的型號,甚至於也只是在配置上面有些小小的改变,具体的框架並无区別。
  没有庞杂的设备型號,加上经验总结,修理这些东西对於吃这口饭的人来讲,当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那个原本坐在侧面长凳上的男人见电视机终於修好了,这才上前来將几张钞票放在了桌上,推向了对面的男人。
  “你还是想要去德伦堡?”
  这客人看起来和维修师傅挺熟悉的,语气里面却满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为什么不呢。”
  维修师傅將那几张纸幣小心的摊开,隨后放入了自己柜檯下的钱柜里面。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样,难不成真觉得可以住到德伦堡內吗?”
  “我只是想去看看。”
  两个男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了片刻,隨后那个客人也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抱著那已经修好的电视,摇著头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