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杀手进监狱?来,教你什么叫化学
  七监区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躁动,那是几千个亡命徒压抑不住的贪婪。走廊里偶尔传来的铁门撞击声,都像是在倒数陆烬的死期。
  704牢房內,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陈默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一根从床架上拆下来的铁条,浑身肌肉硬得像石头。那双在战场上练就的眼睛死死盯著门缝外的阴影,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键盘缩在床角,抱著他那个宝贝信號发射器,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大哥,咱们今晚能活过去吗?”
  键盘带著哭腔,厚厚的镜片上全是冷汗,“刚才放风的时候我听见了,隔壁监区的老黑他们正在磨牙刷柄,说是要一人给你戳一个窟窿。那可是一个亿啊!这帮疯子连亲妈都能卖,別说咱们了。”
  “淡定。”
  陆烬坐在床边,手里正拿著几根铅笔——这是他用两包方便麵跟负责记录工时的犯人换来的。
  他手里捏著一片锋利的刀片,正慢条斯理地刮著笔芯。黑色的石墨粉末像细雪一样簌簌落下,在报纸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黑山。
  “陈连长,別站著了,挡光。”
  陆烬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修剪指甲,“几只想吃肉的苍蝇而已,用不著这么大阵仗。”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锁成了川字:“老板,这可不是苍蝇。这是几千条饿狼。我就一双手,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么多人轮番衝锋。”
  “谁让你挡了?”
  陆烬吹了吹指尖的黑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最好的防守不是盾牌,而是让他们知道,伸手必被捉。”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键盘。
  “別抖了,干活。连上监狱的广播系统。”
  “啊?”键盘愣了一下,“这时候连广播干嘛?放歌安抚他们吗?”
  “不,是发一份免责声明。”
  陆烬放下刀片,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謔,“告诉他们,想拿钱可以,但得先把遗书写好。”
  键盘咽了口唾沫,虽然不明白大佬想干嘛,但还是乖乖照做。手指在计算器键盘上飞舞,几秒钟后,那个破旧收音机的指示灯变绿。
  “通了,全监区覆盖。”
  陆烬接过那个简易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喂,餵。”
  电流的滋滋声在寂静深夜的监狱里骤然炸响,嚇得无数正在磨刀的犯人手一抖,差点削了自己的肉。
  紧接著,陆烬那温润儒雅、极具辨识度的声音,顺著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晚安,各位狱友。”
  “我知道你们今晚都很兴奋,毕竟一个亿的赏金,换做是我,我也心动。但我这人有个毛病,睡觉轻,不喜欢被人打扰。”
  704牢房里,陆烬一边说著,一边將那堆石墨粉末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纸包里,又將几节剥皮的电池正负极用细铜丝缠绕,做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触发装置。
  “所以,我在这里友情提示一句。”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我在704门口给各位留了点『小礼物』。谁要是觉得自己命硬,想来拿这一个亿,儘管来试。”
  “不过,来之前最好先跟家里人道个別。因为我保证,你会走得很安详,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滋——”
  广播戛然而止。
  整个七监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著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操!这小子太狂了!”
  “嚇唬谁呢?他手里就几根铅笔,还能造出核弹不成?”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上!”
  贪婪终究压倒了理智。在那一个亿的诱惑面前,陆烬的警告就像是风中的残烛,根本挡不住这群红了眼的赌徒。
  “行了。”
  陆烬把那个装著石墨粉的纸包掛在了门框上方,又將那两根极细的铜线连接到了铁门的合页上。只要门被推开超过三十度,铜线就会接触,电池短路產生的电火花瞬间就能引爆这团高浓度的碳粉云。
  这叫粉尘爆炸。
  原理简单,但在密闭空间里,威力足够把人的脸皮炸飞。
  “陈默,上床睡觉。”
  陆烬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记得把被子盖好,待会儿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陈默看著那简陋到可笑的“陷阱”,嘴角抽了抽。
  几根铅笔灰,两节废电池,就能挡住那帮亡命徒?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陆烬。这个男人创造的奇蹟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多这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午夜两点,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某种软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不是一个人,起码有四五个。
  “来了。”
  陈默在黑暗中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铁片。
  陆烬却翻了个身,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著了。
  门外。
  几个满脸横肉的重刑犯正贴著墙根,手里攥著磨尖的牙刷柄和铁片,呼吸急促而贪婪。
  “就是这间。”
  领头的独眼龙压低声音,眼里闪著绿光,“刚才那小子在广播里吹牛逼,肯定是在唱空城计。我都打听过了,那特种兵睡得跟死猪一样。咱们衝进去,一人一刀,拿著脑袋就走!”
  “大哥,他说有礼物……”旁边的小弟有点虚。
  “有个屁!铅笔灰能杀人吗?別墨跡,迟则生变!那是一个亿啊!”
  独眼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臟狂跳。那不仅仅是钱,那是自由,是豪车,是美女,是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深吸一口气,给身后的小弟们打了个手势。
  “三、二、一……动手!”
  独眼龙猛地发力,一脚踹向那扇虚掩的铁门。
  “哐当!”
  铁门应声而开。
  就在门扇转动的瞬间,门框上方那个摇摇欲坠的纸包失去了平衡,瞬间散开。
  黑色的石墨粉末像是一阵黑色的雾气,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瞬间充斥了门口那狭小的空间。
  “什么鬼东西?咳咳咳!”
  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下一秒。
  门轴处那两根细细的铜线,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滋——”
  一朵蓝色的电火花,在黑暗中亮起。
  虽然微弱,但在那团高浓度的碳粉云雾中,这就像是扔进油库的一根火柴。
  陆烬在床上勾起嘴角,无声地数道:
  “b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