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搭「车」(二合一)
  永落鯤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对著自己一脸和善微笑,还敢挥手打招呼的渺小生灵身上。
  爱鯤宗?清理肠胃?
  “你们……在我的……身体里……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涂月璃的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这藉口太蹩脚,被识破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这头鯤吞下去变成大粪拉出来的觉悟了。
  然而,陈枫的脸上,笑容依旧。
  他毫无惧色,迎著那道目光,朗声说道:“前辈,我们见您腹中积攒了不少杂质,想来会有些不適。本著助人为乐,万物和谐的宗旨,我们便斗胆进去,帮您清理了一下。”
  “顺便,我们看您似乎有些飢饿,就擅作主张,在您腹中留下了一些食物。不成敬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永落鯤巨大的眼珠再次缓缓转动,似乎在消化陈枫这番话的含义。
  “食物……”
  “怪不得……我明明……没有吃东西……却感觉……饱了……”
  陈枫心中一定。
  这傢伙的性子,居然如此温和,甚至还有点愣愣的。
  “那是自然。”陈枫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那些食物,是我们爱鯤宗耗费无数心血,专门为像前辈您这般伟大的存在,研製出的无上珍饈。不仅能果腹,还能调理气息,通体舒畅。”
  涂月璃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还无上珍饈……
  你那包瓜子都能吹成这样?
  你不如说吃了能立地飞升呢。
  但永落鯤显然没想那么多。
  它只是觉得,自己肚子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在灌了一肚子海水之后,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这个小不点,好像没有骗人。
  陈枫看出了它神情的变化,立刻趁热打铁。
  “前辈,您还想吃吗?我这里还有不少。”
  那种又麻又辣,过后又舒坦的感觉,它还想再体验一次。
  “想。”
  陈枫看准时机,拋出了自己的条件。
  “是这样的,前辈。我们有些急事,想去一趟天沧域。只是我们的飞舟不慎损毁,这茫茫大海,路途遥远……”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永落鯤。
  “只要前辈愿意载我们一程,晚辈愿將身上所有的存货,悉数奉上,以作报答。”
  “带你们……去天沧域……”永落鯤重复著这句话,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地方。
  它那简单的脑子里,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先给……吃的。”
  “好说,好说!”
  陈枫哈哈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对著眾人使了个眼色,隨后身形一动,便朝著永落鯤的嘴旁飞去。
  四人飞到了永落鯤的嘴边。
  陈枫悬停在那巨大的口腔前,再次取出了那个平平无奇的袋子。
  “前辈,张嘴,接著!”
  无穷无尽的瓜子,从那小小的袋口之中倾泻而出。
  无数的瓜子在它那巨大的牙齿间被碾碎,形成了一种让它从未体验过的绝妙滋味。
  永落鯤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咽,配合著陈枫的倾倒。。
  涂月璃和银月在一旁已经彻底看麻了。
  他们无法想像,这一个袋子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瓜子。
  ......
  永落鯤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陈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只见永落鯤那巨大的嘴巴缓缓闭合,然后,它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嗝——————”
  恐怖的气流喷涌而出,將前方的海水硬生生吹出了一道巨大沟壑。
  陈枫等人早有准备,立刻全力催动灵力,才勉强在那恐怖的气浪中稳住了身形。
  “饱了……饱了……”
  “上来吧。”
  它缓缓將宽阔无比的额头,凑到了四人的面前。
  它的额头,光滑而平坦,上面甚至还生长著一些发出微光的奇特植物。
  陈枫拉著苏梦秋,率先飞了上去,稳稳地落在了上面。
  涂月璃和银月也紧隨其后。
  当四人全部站稳之后。
  “坐稳了。”
  永落鯤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秒。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调转方向。
  只见它那如同垂天之翼的巨大尾鰭,在海面之下,轻轻一摆。
  一道高达数千丈的巨浪,以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而永落鯤的身躯,贴著海面,朝著天沧域的方向,破浪而去!
  陈枫四人站在鯤的头顶,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猛烈罡风,皆是心潮澎湃。
  “大哥……这……这也太快了吧!”
  银月紧紧地抓著地上的苔蘚,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甩出去,他感受著四周飞速倒退的海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以这种速度,怕是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抵达天沧域了。
  “陈枫。”
  苏梦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看著身下那被犁开的万顷碧波。
  “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能將看似无解的绝境,变成一场充满惊奇的旅途。
  陈枫笑了笑,將她揽入怀中。
  他看向那海天一线的尽头。
  天沧域。
  我们,又回来了。
  这一次,那枚钥匙的指引,究竟会带著他们,去揭开怎样的秘密?
  陈枫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
  夕阳落下。
  巨鯤前行的速度,开始缓缓的慢了下来。
  前方,陆地的轮廓出现在眾人面前。
  天沧域,到了。
  永落鯤那庞大的身躯,掀起滔天巨浪,一层层的拍打在近海的沙滩上。
  它停在了浅海的边缘,巨大的头颅缓缓浮出水面,那宛若深潭的眼眸,注视著站在它额头上的陈枫等人。
  “前面太浅了,我过不去。”
  它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带著一丝遗憾,在眾人耳边响起。
  “多谢前辈一路护送。”
  陈枫对著巨鯤,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礼。
  “再见了,爱鯤宗的朋友们。”
  永落鯤缓缓的眨了眨它那巨大的眼睛,似乎已经將陈枫当初隨口胡诌的这个宗门,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有缘……再见。”
  说完,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伴隨著一声悠长的鸣叫,那巨大的尾鰭在远方的海面之上,带起一道贯穿天际的水幕,隨后便彻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我们也走吧。”
  陈枫回过身,拉著苏梦秋的手,率先朝著海岸飞去。
  涂月璃和银月紧隨其后。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感觉,让眾人都有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陈枫深吸了一口带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回来就好。
  他转过头,看著那片已经恢復了平静的海面,又想起了之前在那巨兽腹中的一番折腾,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耀生。”他对著手中的血色耀升轻声呼唤。
  光华一闪,耀生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依旧是一副纤尘不染的模样。
  陈枫看著他,忍不住打趣道。
  “你小子,倒是跑得快。”
  在巨兽腹中那黏糊糊,腥臭无比的环境里,耀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缩回了本体之中,眼不见为净。
  “抱歉,主人。”
  耀生的脸上,竟罕见的浮现出尷尬的神情。
  “那块地方……实在是太过噁心了。”
  “哈哈,没事。”
  陈枫笑著摆了摆手,他上前拍了拍耀生的肩膀,神情温和的说道。
  “我说过,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遵从本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存在。那才是真正的你。”
  耀生静静地听著,他將陈枫的这番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陈枫安抚完耀生,便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钥匙。
  钥匙此刻正微微散发著光芒,其上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光线,径直指向了天沧域广袤大陆的深处。
  “看来,咱们这一趟的目的地,就在这天沧域的核心之处了。”
  陈枫收起钥匙,望著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茂密丛林,眼神中闪烁著一丝期待。
  “这路途,看起来可更加遥远了。”
  苏梦秋看著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轻声说道。
  “遥远吗?”
  陈枫笑了笑,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他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几位同伴。
  自己,不屈不挠,神通广大,一路披荆斩棘,护佑眾人,这妥妥的就是那大师兄的角色。
  银月呢,憨憨傻傻,好吃懒做,一路上不是被师父欺负,就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大哥”,这不是那猪八戒的模板吗?
  耀生,沉默寡言,忠心耿耿,只听自己的话,这不正是那任劳任怨的沙僧?
  至於涂月璃……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伸著懒腰,打著哈欠的金髮小狐娘身上。
  平日里啥事不干,就知道摆烂,偶尔还会念叨几句,惹出点小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银月的师父。
  这……这不是那啥都不会,只会念紧箍咒的唐僧吗?
  想到这里,陈枫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阵容,简直是绝了。
  一个西天取经的队伍,就这么齐活了。
  那梦秋呢?
  陈枫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梦秋。
  白龙马?
  不不不。
  陈枫摇了摇头,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最准確的定位。
  她嘛……是他老婆。
  对,负责貌美如花,顺便陪著他这个大师兄,一路游山玩水,降妖除魔。
  这么一想,这趟旅途,似乎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走吧,取经去了。”
  陈枫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率先迈步走进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取经?取什么经?”银月跟在后面,满脸困惑的问道。
  “別问,问就是佛曰不可说。”
  一行人就这么走进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森林。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眾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直沉默不语的涂月璃,终於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著走在最前面的陈枫。
  “喂!我说你这傢伙,到底怎么想的?”
  “我们为什么不用飞的?非要在这林子里钻来钻去?”
  银月也在旁边小声的附和:“是啊大哥,这林子这么大,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啊?”
  陈枫闻言,转过身来,看著这对上躥下跳的师徒,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因为,在地上走,乐子更多一些。”
  “乐子?”涂月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能有什么乐子?难不成这地里还能长出灵石来不成?”
  陈枫笑而不语。
  他总不能说,他就是想放慢脚步,好好体验一下这世界吧。
  修行之路,不只有枯燥的闭关和打打杀杀。
  沿途的风景,身边的同伴,亦是这漫长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苏梦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微笑著,没有说话。
  她轻轻的走到陈枫身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有他在身边,哪怕只是这般枯燥的行走,她亦甘之如飴。
  见陈枫不解释,涂月璃也懒得再问。
  她气呼呼的瞪了一眼走在前面,公然秀恩爱的两人,然后没好气的对著身旁的银月说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给为师捏捏肩!累死本座了!”
  “好嘞师父!”
  银月屁顛屁顛的跑了过去,开始殷勤的为自己那摆烂的师父服务起来。
  耀生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那双纯净的眼眸,警惕的扫视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队伍,就以这样一种奇特的组合,继续向著密林的深处走去。
  林中的光线,愈发的昏暗。
  四周的古树,也变得愈发的高大诡异,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之上,开出顏色诡异的花朵。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层淡淡的薄雾。
  周围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在此时。
  一道宏大而縹緲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吾乃圣境大能,路经此地,偶感囊中羞涩。”
  “尔等螻蚁,速速交出身上所有钱財宝物,方可安然离去,否则,魂飞魄散!”
  这声音威严满满,说出的话却像个有文化的土匪。
  “圣……圣境大能?!”
  银月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哥,这……这怎么办啊?圣境啊!咱们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涂月璃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满脸都写著鄙夷。
  “你是不是傻?”
  她掏了掏耳朵,衝著天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撮呆毛都跟著晃了晃。
  “圣境大能?还囊中羞涩?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哪个圣人会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他当自己是山大王吗?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苏梦秋也轻轻摇头。
  “是啊,圣境大能,超凡脱俗,一念可平山海,一语可动风云。怎会……怎会为了些许身外之物,行此等宵小之举?”
  只有陈枫,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拍了拍躲在身后的银月,示意他別怕。
  “你看,我说的乐子,这不就来了吗?”
  陈枫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
  他看到了,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树后面,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修士,正躲在那里。
  区区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敢自称圣境?
  陈枫差点没笑出声。
  这胆子,也太肥了。
  下一秒。
  陈枫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那名躲在树后的元婴修士,还在为自己刚才那番充满威严的“圣言”而沾沾自喜。
  他觉得,这几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修士,肯定被自己的名头给嚇傻了。
  等会儿,只要自己再加把劲,肯定能把他们嚇得屁滚尿流,乖乖交出身上的宝物。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几句恐嚇的话。
  忽然。
  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他僵硬的转过头。
  只见一张带著和善微笑的脸庞,正近在咫尺的看著他。
  “你好啊,圣境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