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都不贵哈
  “或者值得的东西,就没有贵不贵一说。”
  穗穗似懂非懂,但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十一点,拍卖会准时开始。
  灯光全部暗下来,只有拍卖台亮如白昼。
  拍卖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笔挺的西装,戴著白手套,看起来专业又精神。
  “各位来宾,上午好。”拍卖师声音洪亮,“欢迎来到嘉德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我是本场拍卖师,陈明。”
  简单的开场白后,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是一幅现代油画,色彩鲜艷,画的是田野上的向日葵。
  “起拍价,八十万。”拍卖师说,“每次加价不少於五万。请出价。”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牌。
  “八十五万,98號。”拍卖师立刻指向那边。
  又有人举牌。
  “九十万,27號。”
  “九十五万,56號。”
  价格一点点往上爬。
  穗穗看得目不转睛——她第一次见人这样“买东西”,不用说话,只是举一下牌子,价格就上去了。
  最后那幅画以一百二十万成交。
  拍卖师落槌时,穗穗嚇了一跳——那声“咚”很响,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怕了?”温景深低声问。
  穗穗摇摇头,小声说:“就是……有点紧张。”
  “习惯就好。”
  接下来几件拍品都是艺术品,有国画,有雕塑,有古董瓷器。
  价格都在几百万上下,竞拍的人不多,但每次落槌的声音都很坚定。
  穗穗慢慢看出了门道——举牌要快,要果断;
  价格越高,举牌的人越少;
  最后总是那么一两个人爭。
  “爸爸,”她小声问,“我们要举牌吗?”
  “不急。”温景深说,“等有你喜欢的。”
  第十件拍品被推上来时,穗穗眼睛亮了亮。
  那是一套翡翠首饰——项炼、耳环、手鐲,三件套。
  翡翠是阳绿色,水头极好,在灯光下通透得像一汪春水。
  设计很简约,没有太多繁复的镶嵌,但正因为简单,更显得翡翠本身的美。
  “好漂亮……”穗穗小声说。
  温景深看了她一眼:“喜欢?”
  穗穗点头,又摇头:“太贵了……”
  目录上写著,起拍价三百万。
  “起拍价,三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每次加价不少於十万。请出价。”
  台下有人举牌。
  “三百一十万,42號。”
  “三百二十万,18號。”
  “三百三十万,56號。”
  价格很快到了四百万。
  穗穗攥著小手,有点紧张——她喜欢那套翡翠,但也觉得太贵了。
  四百万,能买多少玩具啊……
  “四百五十万。”温景深突然开口。
  不是举牌,是直接报价。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温景深抱著个小姑娘,表情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菜。
  拍卖师也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四百五十万,1號!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鸦雀无声。一次性加价五十万,这气势直接把其他竞拍者镇住了。
  “四百五十万一次……四百五十万两次……”拍卖师环视全场,“四百五十万三次!”
  槌落。
  “成交!恭喜1號!”
  穗穗整个人都懵了。她拉拉温景深的袖子:“爸爸……我们买了?”
  “嗯。”温景深把號码牌放回桌上,“送你的。”
  “可是……太贵了……”
  “不贵。”温景深看著她,“你喜欢,就值得。”
  穗穗看著台上那套翡翠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收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开心,但又有点不安。
  四百万……她得多久才能花完这么多钱啊?
  接下来的拍卖,温景深一直没再出手。
  穗穗以为爸爸买够了,放鬆下来继续看热闹。
  直到第二十件拍品出现。
  那是一颗粉钻。
  不大,大概三克拉左右,但顏色是罕见的艷彩粉,净度极高,切工完美。
  被镶嵌在一条简约的铂金项炼上,灯光一照,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起拍价,八百万。”拍卖师说,“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万。请出价。”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
  “八百五十万,33號。”
  “九百万,72號。”
  “九百五十万,18號。”
  价格飆升得很快。穗穗看得心惊肉跳——一千万了!就一颗小钻石!
  “爸爸,”她小声说,“这个太贵了……”
  “喜欢吗?”温景深问。
  穗穗犹豫了一下。她確实觉得漂亮,但……
  “太贵了。”她重复。
  温景深没说话,只是举起號码牌。
  拍卖师立刻看过来:“一千一百万,1號!”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次性加价一百万,这已经不是竞拍,是砸场子了。
  但有人不服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牌。
  “一千一百五十万,18號!”
  温景深看都没看那边,再次举牌。
  “一千两百万,1號!”
  “一千两百五十万,18號!”
  “一千三百万,1號!”
  价格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穗穗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拉拉温景深的手臂:
  “爸爸,別爭了……”
  “为什么?”温景深低头看她。
  “太贵了……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我说了算。”温景深语气平静,“而且,穗穗,爸爸今天要教你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点天灯。”
  穗穗还没反应过来,温景深已经对拍卖师做了个手势——他把號码牌竖著放在桌上,牌面朝外。
  全场瞬间死寂。
  连拍卖师都愣住了,过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说:“1號……点天灯?”
  点天灯。
  拍卖行里的黑话,意思是:
  不管別人出价多少,我都跟。上不封顶,直到拍下为止。
  这是最霸气的竞拍方式,也是最具风险的——万一有人恶意抬价,可能付出远超物品价值的金额。
  但同样的,一旦点天灯,基本就宣告了这件拍品的归属——没人会跟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的买家死磕到底。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放下了號码牌。
  拍卖师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