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道心如冰
  白煌的话语很客气,但意思太歹毒。
  要不就接受他的挑战,要不就成为下一个何家。
  眾人心头沉重,感觉一下子就被命运扼住了咽喉,想当何家?那起码也要是神族啊!
  他们背后的家族连神族都不是,拜月圣地杀起来岂不是更加小菜一碟?
  看著优雅如仙却恶毒如魔的白煌,他们不禁思索,这个男人,他们此时要怎么抵抗?拿什么抵抗?
  “我………”
  星榜第一百名是一位青年,他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好,他接受挑战?他觉得他会死。不接受?会死一家子。
  他为啥要跟著那些人起鬨啊,他这会真是生不如死后悔莫及。
  人家白煌根本就没出事,而且还来的这么及时,早知道就听流尘雅的,让个第一名又不会少块肉啊。
  不对,他会掉出星榜。
  掉就掉了吧,总比现在强啊。
  好好的顶撞一位仙子干啥呢?
  有病啊!
  真是有病!他忍不住想抽自己嘴巴。
  他纠结再三,做了决定。
  他扯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斗法台上,站到了白煌对面。
  “我……我接受白煌圣子的挑战。”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笑容已经定格,他眉心出现一条细微裂缝,隨即整个身体结成了冰,而后倒地,成了碎块。
  一弯黑色月牙,游动著回到白煌身侧,犹如倦鸟归巢。
  幽荧的一击带著纯正到难以言说的太阴之力,他根本难以抵挡,这两条被白煌唤醒救活的小鱼,有著他们无法想像的来头。
  星榜之外的人,这会只剩下沉默。
  星榜之內的人,恨不得当场自杀。
  白煌依旧优雅,抚著黑色月牙开口,
  “下一位。”
  “圣子大人,我並没有顶撞流神女,也没对您阴阳怪气,我一句话都未说。”
  还是一位青年,此时上台直接这般开口,他脸色坦然,还有些底气,因为他真的不曾参与之前的事情。
  “好的。”
  白煌微笑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青年內心一喜,但突兀就感觉到一股炽热气息从背后出现,他转头,就看到一轮白色小太阳將他笼罩。
  天照!
  隨后,他整个人定格,渐渐消散,如同被蒸发了一般。
  炽白太阳回到白煌身侧,与黑色月牙相互追逐,似乎在玩耍,两个小东西相伴而生,本就亲密。
  “但这些並不影响我要杀你。”
  白煌开口,血色印记耀眼,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法则他太清楚了,老棺材说了,如果有人敢对你不敬,那就是你杀的还不够多还不够狠,除此之外,从来没有第二个可能。
  白家第二祖训就对此有独到见解:
  “让人尊重,不如让人敬畏,让人敬畏,不如让人恐惧,白家后人切记,如果有一根手指出了毛病,那么最好的成绩是將整条手臂都剁下来!”
  为什么千清月会觉得他的狠辣冷漠不像是二十岁的青年?
  因为他在白家那个老棺材手里从小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不是睡觉,而是杀人。
  每天都杀,有关的,无关的,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杀,但就是要杀。
  他很想告诉千清月,如果当你杀人杀到比吃饭睡觉还自然的时候,你就会明白,白煌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了。
  所以他说,白玉京虽然仙气飘渺纯净无瑕,但里面的人,其实比恶魔还要恶魔,真的,他当时其实不是玩笑话。
  白煌收回思绪,看向眾人,眸子平静,
  “下一位。”
  眾人真正的麻了,白煌好像谁都不打算放过,什么理由都没用!
  “圣子大人!求您饶我一命吧!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第九十八位,还是一位青年,他一上来就跪倒在地,不停朝著白煌磕头,撕心裂肺的求饶。
  流尘雅已经心有不忍,但她不会干扰白煌,她流家也有类似的教导,虽没有白家那么极端,但也绝对跟善良扯不上关係,只是这一点,她一直都没有学好,就跟太白杀心一样,只是一眼,她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白煌抬手,那人消散,从始至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他的决定,痛哭流涕跪在他眼前,他看都不看。
  高空上那位中年人看著这一幕,反而微微点头,眼中的欣赏意味也是越来越明显。
  此子行事辛辣,道心如冰,是块修道大料。
  他看著白煌,越看越顺眼,他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跟隨祖父在九天书院最神圣的九天殿中见到的一幕。
  那是一副画像,年代久远,被掛在九天殿最高处,画像中是一位负手而立只剩背影的白髮男子,姿態优雅如仙,但在他脚下,是漫天黑暗的杀戮,那种震撼感觉,他永远难忘,而在画侧,还有一句话让他记忆犹新。
  外相似仙,自得九天之乐。
  內心存魔,方悟求道之理。
  他那时还小,他问祖父,话是何意,画中又是何人?
  祖父回答,话是九天书院的一句箴言,画中是九天书院的信仰。
  收回思绪,他再看看白煌,摇头一笑暗道,
  “第一次见你便对你有些莫名好感,现在想来或也是因为这段儿时记忆的缘故,不得不说,倒还確有几分相像…….”
  在几人心思各异中,白煌一路杀了上来,他把路封死了,眾人根本就没得选。
  “圣子,圣子您还记得我吗?我曾追隨过您,我是白羊秋啊!”
  一人大叫,对著白煌跪倒。
  白羊秋…….
  眾人想起来了这个青年,曾经確实要追隨白煌,不过被他拒绝了。
  他或许是心有不甘,或许是对白煌的拒绝存有怨恨,今日也上了那女子的船,阴阳怪气过。
  但他觉得白煌没注意到他,他道明身份,希冀可以藉此保命。
  白煌也想起来了这个人,他点头,挥了挥手,
  “白兄走好。”
  白羊秋死了,脸上的惊讶不解被定格,隨即变得粉碎。
  白煌来了,这次又杀穿了星榜,而且这一次,杀了个通透。
  当最后一位女子上台,星榜已经被他屠尽!
  女子脸色复杂,娇躯颤抖,她就是今日动乱的发起人,是她挑起了这场灾祸。
  此时不仅是白煌要杀她,就连底下眾人都希望她死!
  他们觉得如果没有这个女人煽风点火带头作乱,他们族內那些好不容易爬上星榜的天才就不会遭了白煌毒手。
  “向流神女道歉,我不杀你。”
  白煌开口,看著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女子愕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听错了么?这个魔鬼要放过她?
  她不敢怠慢,早已被嚇破了胆,她直接跪下,给流尘雅磕头,而后,白煌摆摆手,真的没杀她。
  她带著侥倖的狂喜走下斗法台,隨即就看到了眾人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自家跟著起鬨的好友族人全都死了,你这个带头的毒妇他妈活下来了?
  女子恍然,这才明白白煌的“良苦”用心,让她暗自庆幸,隨即再跌入深渊。
  一瞬间,她面色惨然而狰狞,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她指著白煌,状若疯狂,
  “白圣子,你好恶毒的心吶!”
  隨后,她一指点向自己眉心,身躯倒在了台下,与其被人杀,不如自己死了痛快。
  至此,星榜屠尽,有心人发现,其中的几个拜月圣地与流家的弟子,他都没有放过,全杀了!
  “真是冷血啊!”
  眾人难以理解,连自己人都杀?
  流尘雅也有些不解,
  白煌揉揉她的头髮,平静开口,
  “你在台上站了许久,大家也议论了许久,他们吃著流家的饭喝著拜月圣地的水,却不站出来助你,是他们瞎,是他们哑巴。”
  “瞎子哑巴,我不喜欢。”
  流尘雅心儿一颤,恍然点头,第一次见识到了白煌对於手下人近乎苛刻的挑剔,她瞬间有种直观感受,白煌这样的才是流家梦寐以求的铁血继承人吧,跟他一比,自己似乎真的很差劲。
  “別胡思乱想。”
  白煌开口,看著她,有些认真,
  “你跟我不一样的。”
  “走了,回家。”
  “嗯。”
  他拉著流尘雅离开了,给眾人留下了一句话,
  “星榜就这样吧,两个人挺好的。”
  “谁不乐意,来尘雅居找我。”
  眾人苦笑,尘雅居谁敢去?这星榜,谁还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