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亲自去救人
  沈劲松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莫从沙发上撑起身体,走到窗边。
  “你们年轻一辈只听过两个词——灾厄和诡异。”
  老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灾厄好对付。有形有质,摸得著打得死。强的叫天灾级,弱的叫普通级,用人命堆也能堆死。”
  “但诡异不一样。”
  “诡异杀不死,只能封。”
  沈劲松沉默。
  “但你知道,诡异本身,也有级別划分吗?”
  老莫转过头,看著沈劲松。
  “诡异的分级,不是按实力分的。”
  沈劲松皱眉:“不按实力?”
  “嗯......”老莫停顿了一下,目光回到窗外那道越来越刺眼的红晕上。
  “不看战斗力。”
  “而是看这个东西的存在,会对多少人,造成多深的影响。”
  “以及——能不能被人类的手段解决。”
  他又停了一下。
  “比如血岩城下面封印的东西,就是乱世级。”
  “一只普通诡异,可能只会让一栋楼里的人在梦里死掉。可怕,但范围有限,规则简单,找到它的核心就能封住。”
  “乱世级不同。”
  老莫的声音低了下去。
  “乱世乱世,祸乱世间!”
  “这个级別的诡异,虽说没有灭世级那么恐怖的战斗力。”
  “但其规则的诡异程度,以及棘手程度,却更胜一筹。”
  “有一种说法……”
  老莫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给乱世级诡异足够的时间成长,他们会比灭世级更可怕!”
  沈劲松的后背湿透了。
  西南方向,那抹红光已经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天际线。
  肉眼可见地在膨胀。
  沈劲松的通讯器在这一刻响了。
  是螺旋高塔总部的加密频段——最高优先级。
  “铁脊城分部听令。”
  “螺旋高塔最高战时令:血岩城方圆两百公里列为绝对禁区。所有分部即刻封锁辖区边境,禁止任何人员进出。”
  “违者,格杀。”
  通讯断了。
  沈劲松握著通讯器的手指泛白。
  老莫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西南天际那团吞噬夜空的红光上,久久没有说话。
  ......
  赤壁关。
  距血岩城一百二十公里。
  这是一座建在废土裂缝边缘的军事重镇,因常年驻扎著廉价僱佣军而得名,人口不多,风沙极大。
  关隘最高处的瞭望台上,驻守的士兵正在换班。
  接班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摸上望远镜,就愣在了原地。
  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片不正常的红。
  但那片红是从地面往上涌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被人翻了出来,血腥气隔著一百多公里都像是真实存在的。
  “头儿……”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换下班的老兵扭过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隔著一百多公里,这个当兵二十年、见过各种强大超凡者出手的老兵,却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从骨髓里漫出来的寒意。
  “血岩城……”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那是血岩城的方向。”
  “头儿,那是什么?”小伙子还在追问。
  老兵没有回答他。
  他转身,跑下了瞭望台。
  直奔关隘內的一座木质小屋。
  屋里住著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老头是退休的螺旋高塔成员。
  据说在几十年前某场灾厄中被打废了灵性,从序列5的位置一路跌落,最后连超凡体质都快维持不住了。
  反倒免於灵性失控,捡回一条命。
  老兵去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老头站在门口。
  他没有等老兵开口,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东南方向的天际。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地平线上那团模糊的血红色光晕。
  老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有手边的木门,被他攥得嘎吱一声响。
  “乱世级。”
  老兵愣在门口。
  “老爷子,什么叫——”
  话还没说完,门合上了。
  屋內传来一阵嘆息。
  “准备撤离吧,越快越好。”
  ......
  自由之都。
  地下第七层,最高议会圆桌厅。
  七位高层全员到齐。
  沉默了很久。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诸位,这次召集大家,就一件事。”
  “乱世级诡异现世,自由之都,如何自处。”
  “继续保持中立,还是——全面出击。”
  会议室中又是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还是这名老者自己接上了话:
  “我认为,继续中立。”
  “螺旋高塔遍布全大陆,无论是世界大乱,还是诡异復甦,对他们的影响都要远超我们。”
  “天塌下来,他们先顶著,咱们凑什么热闹。”
  “咱们现在有那个叫林白的小子造的溯源液在手。”
  他环视了一圈,声音压低了些。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来积蓄力量,未来......这片大陆究竟是不是螺旋高塔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此话一出,会议室內顿时低声议论了起来。
  很快,声音归於一致。
  道理很简单。
  他们拥有林白,拥有溯源液。
  可以无限积蓄底蕴,积蓄高阶超凡力量。
  这是哪怕圣都,哪怕螺旋高塔都没有的优势。
  灵性失控这个桎梏没了。
  他们的高阶超凡者,只要不是寿命耗尽,都可以一直存活。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打开了。
  进入到这里的,竟然是秦渊。
  他被一名卫兵带著,走了进来。
  脸上带著焦急。
  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诸位议员......”
  秦渊的声音有些乾涩。
  “林白在血岩城。”
  鸦雀无声。
  七张面孔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已经达成共识的“保持中立”四个字,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刺耳。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圆桌尽头的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乾瘦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背对著其余六人,走到那面因系统崩溃而变得一片空白的投影墙前。
  “血岩城的钟楼。”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一只以同化为能力核心的乱世级诡异。”
  “它没有战斗形態。”
  “它根本就不需要战斗形態。”
  他慢慢转过身来。
  “城里的人,是它的血肉。”
  “城里的建筑,是它的骨骼。”
  六名高层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老者看向秦渊。
  “林白什么时候进的血岩城?”
  “至少......两天前。”秦渊答。
  老者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
  “我亲自去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