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灾厄骑兵军队
  同一时间。
  血岩城西北方向六公里外。
  荒原上没有路。
  只有龟裂的黄土地、零星的枯骨、以及覆盖了半边天穹的那团森红色光芒。
  一千两百人的队伍,静默排列在一道乾涸的河床上。
  河床两侧是低矮的荒坡,碎石遍布。
  几棵枯死的铁杉树歪斜地戳在坡顶。
  一千两百名战士身著统一的暗黑色废土作战服,全副武装。
  手里端著重型火力,腰间掛满高爆手雷。
  坐骑身上悬掛著数量多到恐怖的各种弹药,以及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单兵武器。
  但最为吸引眼球的,不是这些。
  是他们胯下的坐骑。
  一千两百头灾厄。
  前排两百骑,清一色漆黑色的变异裂岩蜥。
  这种东西活著的时候是实力媲美序列8级別的灾厄。
  四条粗壮的爬行足、拖著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鳞甲坚硬到普通子弹只能在上面弹出火花。
  死后被外出猎杀小队运回自由之都,由林白以猩红血种逐一转化,再分配给最早那批跟隨他的两百名亲信。
  眼眶深陷、双目暗红、鳞甲缝隙渗著微光,没有呼吸,但肌肉隨时绷紧待命。
  这两百人,是林白超凡军队最早的班底——荒森集团的老兵。
  铁拳站在队列最前头。
  他跨坐在一头体型尤为壮硕的重甲裂岩蜥背上。
  蜥蜴的肩胛处额外覆著一层铆钉铁甲,是他自己焊上去的。
  右手提著一把经过灵性改造的重机枪,枪管比普通型號粗了一圈,弹链从供弹箱里拖出来,在裂岩蜥的鳞甲上盘了两圈。
  左手握著一柄战锤,锤头上还残留著上次训练时砸碎石块的灰尘。
  这群老兵的灵性波动整齐划一,全部达到了序列8。
  从流民堆里筛出来的泥腿子,喝了全世界最廉价的魔药,骑著从废土上猎回来的灾厄尸体。
  突击手编制。
  后方一千骑,坐骑的体型更杂。
  三米高的铁脊角兽排成两列,这种灾厄生前以蛮力著称,死后肩胛骨外翻成天然的骑兵挡板,骑手坐在上面就像坐在一座移动的铁壁后面。
  狼形的荒原掠食者伏在队列两翼,皮毛脱落后露出灰白肌理。
  肋骨的轮廓在暗红纹路的流转下清晰可见。
  爪子深深嵌入碎石,不动如山。
  浑身骨刺的变种更是在昏暗中像一团团蜷缩的铁丝网。
  还有少量飞行型灾厄。
  翼展四米的腐翅鸦停在骑手肩头。
  腐烂的羽翼整齐收拢,空洞的眼窝里偶尔闪过一丝暗红微光。
  另有几头更大的双翼型,类似巨大的吸血蝙蝠,安静地趴在队伍最后方,翼膜摺叠后仍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所有灾厄坐骑全都没有呼吸。
  眼睛呈现出死寂的空洞,身体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纹路。
  这是林白用猩红血种,將猎杀来的灾厄尸体转化而成的血侍坐骑。
  不需要餵食,不会疲惫,没有痛觉。
  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
  后方这一千人,是这半个月来情报部源源不断送来的流民新兵。
  在林白白菜价的魔药灌注下,一千人已经全部晋升为序列9。
  他们分为两拨。
  一部分骑著高机动性的骨狼灾厄,背著重型狙击枪——这是远程火力输出。
  另一部分拿著半自动步枪和特种手雷,骑在铁脊角兽或其他重甲型灾厄背上——这是正面突击的第二梯队。
  整整一千两百名超凡者。
  加上一千两百头灾厄血侍。
  放在任何一个人类聚居地,这都是足以让当地统治者绝望的恐怖军事力量。
  而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一种不属於普通人的、沉稳到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们等了很久了。
  ......
  队伍的最前方。
  谢清棠骑在一头体型最大的变异裂岩蜥上。
  这头蜥蜴和其他裂岩蜥不同。
  鳞甲缝隙间燃烧著暗沉的火光,像有一团永不熄灭的余烬被封在它体內。
  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在黄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的拖痕。
  谢清棠穿著修身的黑色战甲,腰间左侧別著一把手枪,右侧掛著两柄墨色短刀。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血岩城方向。
  六公里外,那团红光已经吞掉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天空被映成血色。
  浓郁的猩红色光芒从地平线上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座城市的中心熊熊燃烧。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个方向。
  寂静。
  只有风穿过装甲缝隙的声音。
  然后——
  谢清棠腰间的一枚铜扣突然发烫。
  铜扣內嵌的猩红晶体亮了一下。
  一抹纯粹的、刺目的红光从晶体中迸发出来。
  同一时刻,一千两百头灾厄坐骑同时一震。
  裂岩蜥昂起头颈,颈部的鳞片张开又合拢,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铁脊角兽前蹄猛地刨地,碎石飞溅。
  荒原掠食者从伏臥的姿態中弹起,低伏身躯露出獠牙,浑身骨刺根根竖立。
  腐翅鸦在骑手肩头猛然振翅,发出嘶哑的叫声。
  这些死去的灾厄体內流淌著同一种东西——猩红血种。
  而猩红血种的源头,此刻正在六公里外的城市中心,发出了召集的信號。
  谢清棠拔出腰间短刀,高举过顶。
  她没有废话,没有演讲。
  声音不大,但在灵性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一千两百人的耳朵。
  “林先生的命令到了。”
  枪口指向血岩城。
  “所有人——隨我入城!”
  一千两百名超凡士兵同时举起武器。
  一千两百声暴喝同时炸响。
  大地震颤。
  铁拳扯紧韁绳,咧嘴狂笑。
  身下的重甲裂岩蜥迈开粗壮四肢,率先衝出乾涸的河床,碎石在蜥蜴的利爪下崩飞。
  一千两百骑紧隨其后。
  黑色的洪流从荒坡上倾泻而下,在荒原上拉开一条宽阔的衝锋阵线。
  裂岩蜥在前开路,铁脊角兽紧隨其后。
  骨狼灾厄从两翼包抄展开,飞行型灾厄腾空而起。
  蹄声、利爪抓挠地面的声音、重型枪械上膛的咔噠声,匯聚成一股骇人的声浪。
  六公里的距离。
  对这些灾厄坐骑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血岩城的城墙近在眼前。
  城墙上的几名红眼守卫转过头,猩红色的眼睛锁定了荒原上奔涌而来的黑色洪流。
  但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出警报。
  “砰!”
  后方狙击手阵列中,十几名骑著骨狼的序列9士兵同时扣动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