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帝借了我58秒
  2008年4月8日,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
  阿拉莫穹顶体育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绝望”的味道。
  对於孟菲斯大学老虎队的球迷来说,这是一场漫长的凌迟。距离ncaa总决赛结束还有最后58秒,记分牌上的红色数字刺眼得像是在滴血——孟菲斯 63 : 75堪萨斯。
  落后12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是疯狂三月的终局之战。但在这一刻,悬念似乎已经提前结束。
  场边,孟菲斯主帅约翰·卡利帕里那张平日里总是充满激情的义大利裔脸庞,此刻无比难看。
  他的王牌,那个来自芝加哥的天才少年德里克·罗斯,此刻正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廓剧烈的起伏。
  罗斯已经尽力了。全场18分6板5助攻,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衝击著堪萨斯坚固的防线。但糟糕的罚球——在今晚彻底爆发。加上堪萨斯主帅比尔·塞尔夫祭出的“砍人战术”,让这支甚至还没学会如何贏下这种级別比赛的年轻球队彻底崩盘。
  “结束了,肯尼。”
  解说席上,吉姆·南茨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惋惜,“堪萨斯捷鹰队展现了冠军级別的纪律性。孟菲斯这群天赋异稟的孩子,终究还是输给了基本功。”
  旁边的比利·帕克正在整理手中的资料,准备念诵堪萨斯的夺冠颂词:“是的,12分的分差,不到1分钟的时间。除非上帝亲自穿上球衣下场,否则我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
  孟菲斯替补席的最末端。
  李向北正在低头繫鞋带。
  其实他不需要繫鞋带,因为他压根没觉得今晚自己能上场。作为一个大一新生,还是个黄皮肤的后卫,他在卡利帕里的轮换名单里,地位大概也就比饮水机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大概相当於“高级毛巾管理员”。
  但就在刚才,他的脑海里突然炸响了一道机械音,比现场四万人的嘈杂声还要清晰。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s级绝境。】
  【系统已激活。】
  【当前载入模版:绝对弹道。】
  【必中额度:5/5(无论何种姿势、何种防守、何种距离,只要出手,必定命中)。】
  李向北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后用力拉紧了鞋带,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那种感觉很奇妙。前一秒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挥毛巾的看客,后一秒,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主角。
  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面如死灰的卡利帕里身边。
  此时的卡利帕里正处於大脑宕机状態,他看著场上几近抽筋的罗斯,甚至忘了叫暂停。
  “教练。”
  李向北伸出手,拽了拽这位名帅昂贵的西装下摆。
  卡利帕里茫然地转过头,看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华裔小子。
  “德里克快不行了,他需要休息。”李向北的声音平静,完全不像是一个身处几万人声浪中的大一菜鸟,“让我上去扔几个吧。”
  “你?”卡利帕里下意识地反问。
  “反正都要输了,不是吗?”李向北指了指记分牌,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调侃,“不如让我们输得……壮烈一点?或者,万一上帝想看个魔术呢?”
  也许是李向北眼中的淡定感染了卡利帕里,又或者是绝望中的死马当活马医,这位著名教头鬼使神差地衝著裁判喊出了暂停。
  “换人!李,你上!换下德里克!”
  ……
  58秒。比分 63 : 75。
  当李向北踏上球场的那一刻,现场並没有响起欢呼,反而是一阵充满疑惑的嗡嗡声。
  “那是谁?”
  “那个只会挥毛巾的亚洲小子?”
  “孟菲斯这是放弃了吗?换上边缘人来感受总决赛氛围?”
  堪萨斯的后卫马里奥·查尔默斯正和队友击掌庆祝,看到李向北上来,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在他看来,比赛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裁判哨响。孟菲斯后场发球。
  李向北接到了球。
  没有战术,没有掩护,甚至没有看队友。他运球推进,速度並不快,看起来就像是在公园里散步。
  刚过半场线一步。
  堪萨斯的防守松松垮垮,所有人都在缩在三分线內,等著这一攻耗完时间。
  李向北停下了脚步。
  【必中额度:1/5】
  他甚至没有屈膝蓄力,就像是在投篮热身一样,在这个距离篮筐还有九米远的地方,极其隨意地將球推了出去。
  “他在干什么?那是logo shot?在这个时候?!”解说员吉姆·南茨惊呼出声,“这是自暴自弃的乱投吗?!”
  他的话音未落。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標准的拋物线,甚至连旋转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刷!”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的擦网声。
  66 : 75。
  “好球。”李向北面无表情地转身。
  堪萨斯那边愣了一下,但並没有太在意。9分分差,还有40多秒,这只是运气好的神仙球罢了。
  堪萨斯发底线球。查尔默斯接球,他不急不慢地运球,准备消耗时间。
  然而,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斜刺里杀出!
  是李向北!
  全场球员都打了快40分钟,体力早已到了临界点,只有李向北,他的体能槽是满的!
  那种爆发力在这一刻显得格格不入。他在查尔默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捅掉了篮球,然后飞身鱼跃,在地板上將球捞了回来!
  “该死!”比尔·塞尔夫在场边骂了一句。
  李向北起身,运球冲向三分线。
  堪萨斯的防守反应很快,布兰登·拉什和达雷尔·亚瑟两个人像两堵墙一样扑了过来,封死了所有的投篮角度。
  传球?
  不。
  李向北在两人夹缝中起跳,身体大幅度后仰,甚至为了躲避封盖,他在空中还做了一个扭腰的动作,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这根本不是投篮姿势,这是在杂耍!
  【必中额度:2/5】
  李向北的眼神依然冷漠,手腕柔和地一抖。
  篮球越过两人的指尖,带著强烈的后旋,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
  “刷!”
  又是空心入网!
  69 : 75。
  短短18秒內,分差被瞬间缩小到了6分!
  这下,阿拉莫穹顶体育馆的空气变了。原本准备提前离场的观眾停下了脚步,堪萨斯主帅比尔·塞尔夫皱起了眉头,但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30秒,手里还握著领先优势,他忍住了叫暂停的衝动——他不相信这种极高难度的进球还能再进第三个。
  “这不可能……”坐在板凳席上的罗斯直起了腰,毛巾从肩膀上滑落,“这小子的射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远了?”
  ……
  30秒。堪萨斯进攻。
  这一次,孟菲斯全队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疯狂逼抢。堪萨斯仓促出手不中,李向北利用满体力的优势,在长人如林的內线硬生生点到了篮板球,拨给了队友罗伯茨。
  罗伯茨运球过半场,堪萨斯全队疯了一样扑向李向北。
  “包夹他!別让他接球!”场边的塞尔夫终於吼了起来。
  两个人死死在李向北身旁。李向北一路狂奔到底角,那是死角,也是绝境。
  球传过来了,但传得有点大。
  李向北为了接球,整个人已经衝出了底线,他在身体即將飞出场外的一瞬间,单手抓球,在半空中转身,面朝篮板负角度——
  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进球的角度。因为篮板就在他的侧后方。
  但李向北看到了系统给出的红色弹道。那是一条极为诡异的弧线。
  【必中额度:3/5】
  “走你。”
  他在空中將球高高拋起,篮球越过篮板的上沿,竟然磕在了篮板正面的小白框上端,然后弹起,直直坠入网窝!
  “嘟——!”
  进球有效!
  72 : 75。
  “上帝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在篮板后面把球扔进去了?!”吉姆·南茨的声音已经变调了,他抓著麦克风的手在颤抖,“这是哈利·波特的魔法吗?!”
  还剩12秒。
  这一次,堪萨斯彻底慌了。他们发球失误,被多西断下!
  球再次到了李向北手里。
  他没有直接投,而是运球到了弧顶。那是罗斯最喜欢的位置。
  堪萨斯的防守球员谢隆·柯林斯红著眼扑了上来,他不顾一切地想要犯规,想要阻止李向北出手。
  李向北看著衝过来的柯林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起跳,出手,身体接触。
  “嘟!”
  裁判哨响的同时,李向北在空中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单手將球隨手一拋。
  这根本不是投篮,这就是隨便乱扔!
  但……
  【必中额度:4/5】
  篮球像是装了gps导航一样,在篮筐上磕磕绊绊地转了两圈,最后不情不愿地……滚了进去。
  3+1!
  75 : 75!
  全场沸腾了!孟菲斯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著毛巾。卡利帕里双手抱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汉堡。
  58秒前还落后12分,现在,平局!
  李向北站上罚球线。
  此时,比赛时间还剩最后3秒。
  如果罚进,孟菲斯领先1分,堪萨斯还有暂停,还有绝杀的机会。
  李向北拍了拍球,深吸了一口气。
  “嘿,小子,你手在抖吗?”查尔默斯在他耳边喷著垃圾话,试图干扰他。
  李向北瞥了他一眼,那是看智障的眼神。
  “看好了,我会把球砸在前沿。”李向北淡淡地说道,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查尔默斯一愣:“什么?”
  李向北手腕一抖。
  “当!”
  篮球重重地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
  这力量大得离谱,显然是故意的!
  双方內线还在肉搏卡位,但谁也没想到球会弹得这么远——直接弹向了罚球线的位置。
  而在那里,刚刚罚完球的李向北,像是早就预知了落点一样,一步踏出,高高跃起,在所有人头顶摘下了这个前场篮板!
  【必中额度:5/5】
  最后3秒。
  李向北落地,但他没有在原地投篮。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运球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直接退到了中圈logo的位置!
  明明可以在篮下打板,为什么要退?
  堪萨斯的球员疯了,他们扑过来想要封盖。
  但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李向北站在中圈那巨大的logo上,左手竖起食指,放在嘴唇边,对著堪萨斯那片死一般寂静的看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一刻,他是这片球场的王。
  隨后,他从容起跳,在这个超远距离,投出了他今晚的最后一颗子弹。
  红灯亮起。
  “嗡——”
  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全场四万名观眾,加上电视机前数以亿计的球迷,目光都聚焦在那颗橘红色的皮球上。
  一定要进啊……
  不,是肯定会进。
  “刷!”
  白浪翻涌。
  78 : 75。
  比赛结束。
  整个阿拉莫穹顶体育馆在经歷了那一秒钟的真空后,爆发出了足以掀翻顶棚的巨大轰鸣声!
  “绝杀!!这是ncaa歷史上最伟大的58秒!!李向北!!记住这个名字!!他谋杀了堪萨斯!他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吉姆·南茨已经语无伦次,他扯著领带嘶吼著。
  队友们像疯狗一样衝上来,想要把李向北压在身下庆祝。罗斯一瘸一拐地跑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李!我的天!你是上帝吗?!”罗斯张开双臂就要熊抱。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李向北,却皱著眉头,灵活地一个侧身,躲过了罗斯沾满汗水和鼻涕的拥抱。
  他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然后嫌弃地推开了后续涌上来的队友多西。
  “嘿!嘿!都冷静点!”
  李向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依旧乾爽的球衣,对著镜头,极其装逼地耸了耸肩:
  “別把鼻涕蹭我身上,这件球衣……今晚之后可是要拿去苏富比拍卖的。”
  【赛后数据面板】
  李向北(孟菲斯大学):
  出场时间: 58秒
  得分: 15分
  篮板: 1个
  抢断: 2次
  投篮: 5/5(三分球4/4,3+1一次)
  罚球: 0/1(故意)
  状態: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