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哭了,装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谎言。
  盛珽妄会不相信她。
  在他產生疑惑之前,她又问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没回答,却又反问。
  温疏亦掀起眉眼,极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公寓里走。
  盛珽妄跟在他的身后。
  手杖拄著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噠声。
  温疏亦的心跟著声音跳动著,心慌得厉害。
  其实,从面上看,盛珽妄不瘸。
  这根手杖存在的意义,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权威和功勋的表现。
  开门。
  她第一次带他回自己的出租屋。
  这个出租屋她住了三年,挺小的,六十来平,一间臥室的格局。
  胜在阳光充沛,她討厌不见天日的日子。
  “坐吧。”她说。
  温疏亦不知道盛珽妄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他年纪也不大,也就比她大个四岁的样子。
  她做主给他冲了杯,速溶咖啡。
  他接过咖啡,道了谢,“这个小的房子,住得还习惯?”
  “一个人没那么多讲究。”温疏亦坐到了他的对面,像跟朋友聊天般地说,“我这几年也攒了些钱,打算再多凑点首付,就去供一个小房子,至少有个家。”
  男人抬眸。
  看向温疏亦的墨色眸子里,透出怜惜和心疼。
  他能理解,从小没有家的孩子,想要有一个家的愿望。
  他可以为她完成这个愿望。
  “打算在哪买?有去看楼盘吗?”
  温疏亦点头,“江阳大道有一个户型还挺喜欢的,最小的那个只有一百平,我算了算,勉强能供得起。”
  “挺好的。”
  他没再说什么。
  拿出手机,给助理张纶发了条信息。
  [江阳大道,最大的房子是多少平的?]
  张纶立马回:[三爷您要买房啊?那边最大的大平层四百平,不过有顶层,面积还要大一些,价格也要贵一点。]
  [买一套,全款,写温疏亦的名字。]
  张纶:[写……温疏亦的名字?]
  [对,马上去办。]
  张纶:[是。]
  放下手机。
  他打量著这个小屋子,布置得很温馨,桌布是小碎花的,阳台的窗纱是奶白色的,窗台上放著一盆香水海棠,风一吹,有阵阵的花香。
  温疏亦是个会生活的女孩子。
  她是向阳生长的。
  “这三年,一直住在这儿?”
  温疏亦:“是啊,这儿租金便宜,离公司又近,而且自从那次生病后,房东阿姨,还给我减了租。”
  盛珽妄的心口紧了紧。
  她说的生病,应该是那次宫外孕手术。
  这话,他不敢问。
  不是怕她怪他,是怕她再回忆一遍这其中的痛楚。
  “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吧。”她淡淡的。
  “我跟你们主管,要了你,以后你来跟著我,先从行政助理开始做起,慢慢熟悉业务,我希望你最终成长为天景集团的coo。”
  盛珽妄说得轻描淡写。
  温疏亦听得心惊胆颤。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设计师,对公司布局一无所知,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盛珽妄回答得很坚定,“你跟著我,我来教你。”
  不是温疏亦不相信盛珽妄的能力。
  是在她的心里,盛珽妄只是一个……兵。
  突然空降回天景集团,她都还没有消化他是集团总裁这件事情。
  他又要把她培养成一个coo?
  “我……我觉得我可能不是这块料。”温疏亦拒绝。
  盛珽妄想让温疏亦成长。
  无论將来,他和她是否能有个结果,他都希望她有一身的本事。
  这是他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做生意这事不难,我也是半路出家,相信自己。”他很认真地望著她的眼睛,“我会手把手带你,我相信,你会成长得很快。”
  “你这样做……只是想弥补,三年前对我造成的伤害?”温疏亦平淡安静地勾起一抹,令人唏嘘的笑意,“有一些伤害是註定无法弥补的,因为你辜负的是我的爱,你懂吗?”
  温疏亦哭了。
  全是演的。
  她对盛珽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
  只是这个时候,她需要更强烈的感情介入,才能让他相信,她给了他原谅的空子,可以让他钻。
  想让他入局。
  她就得比他先入局。
  看到温疏亦的眼泪。
  盛珽妄起身走到他面前,递了纸巾给她,“对不起,疏亦我……”
  话未完。
  温疏亦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小脸靠在他的身前,肩哭的一抽一抽,“盛珽妄,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狠心,悄无声息地离开三年,也就算了,还结婚,还让许初音去分喜糖,你既然这么爱她,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他大手抚著她的头髮。
  难过不比她少。
  三年前,他说娶她是真的。
  三年后回来,他还是想要娶她的。
  “我和许初音没有结婚,疏亦……”他捧著她的小脸,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泪,“……我想跟你结婚,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可以去领证。”
  温疏亦望著他的眼睛。
  他好真诚啊。
  真诚到,她差一点就相信他了。
  “我才不要当破坏別人婚姻的第三者。”温疏亦擦了擦眼泪,推开盛珽妄,“你们婚礼的照片我都看过了,你还在否认,盛珽妄,你为什么这么爱撒谎。”
  “我没有撒谎。”他將温疏亦搂进怀里,声音浅淡温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三年前我想娶你,现在我还是娶你,只要你肯,我就可以给你想要的。”
  温疏亦心口淤滯。
  无论这句话是盛珽妄的真心,还是假意。
  都悄无声息地打动了她。
  可是许初音的话,还在耳边。
  他只是想玩她,他或许只是迷恋在她身上取得的成就感。
  想到这些。
  再多的心动和衝动,也只是化成了一缕青烟,隨风飞走。
  “那你说过,帮我找弟弟,帮我查我亲生父母当年去世的真相,还做数吗?”
  盛珽妄点头,“当然。”
  “那现在有头绪了吗?”她望住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他眼底微小的讯息,“我是说我弟弟,有没有线索?”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和躲闪。
  旋即便握住了温疏亦的肩,“你弟弟他……,我还在努力。”
  温疏亦笑了。
  他撒谎了。
  他真的好爱说谎。
  连许初音都可以找到的人,他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不但找不到,还任由许初音將人带走了。
  失望。
  温疏亦心口凉极了,但面上还是挤了抹不介意的笑,“不管怎么说,你没有食言,我就再相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