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什么也没干啊?
  江衍之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正准备离开的墨川身上,隨即又扫过站在他身旁的宋南秋,两人並肩的距离让他眼神微沉。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宋南秋脸上:“忙吗?”
  宋南秋没想到他会这个时间出现。
  “不忙。”
  一旁的墨川见状,对宋南秋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她应道。
  墨川又对江衍之礼貌地頷首示意,江衍之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以一眼。
  墨川推门离开。
  花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衍之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宋南秋身上:“客户?”
  宋南秋点头,心里莫名有些紧绷:“是。”
  转而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除了下班偶尔会顺路捎她回家,几乎从不踏足她的花店。
  “刚好在这附近办点事,就过来看看。”
  他以前从未因为顺路就特意进来看看。
  宋南秋好奇,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哦。”
  “几点下班?”他换了个话题。
  “今天订单不多,应该能早一点,五点半左右吧。”
  “嗯。”江衍之应了一声,说道:“那晚上陪我回家一趟。”
  他说的应该是他母亲那里。
  “有事?”她问。
  江衍之先是摇了下头,隨即又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妈下午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晚上回家吃个饭,有事要跟我们说。”
  宋南秋没有犹豫:“好。”
  江衍之看了一眼腕錶:“那我六点过来接你。”
  “好。”
  对话直接,简短效率。
  江衍之也没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花店。
  宋南秋看著重新关上的店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没多想,转身继续工作。
  今天是周五,人不多。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所以订单不多。
  到了四点多的时候,宋南秋就已经閒了下来。
  她本想坐在柜檯后面休息一下,刷刷手机。
  可不知怎么回事,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看时间,心里像是悬著什么,落不到实处。
  她索性站起身,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把架子上一桶桶、一盆盆的花材小心翼翼地搬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打来一盆清水,浸湿抹布,拧乾,仔仔细细地擦拭起空出来的架子。
  从顶层到底层,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种报復性的劳动很有效。
  当她將最后一盆苹果竹芋重新放回擦得乾乾净净的架子上时,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
  她收拾一下,重新把店面整理好。
  然后给婆婆包了一束她很喜欢的百合搭配玫瑰。
  五点五十。
  江衍之的那辆黑色越野稳稳停在了花店门口的辅道上。
  她拿起柜檯上的手机和隨身背包,抱著花,然后关灯、锁门,朝著那辆车走去。
  上了车,宋南秋將鲜花放到后座。
  江衍之的目光掠过那束花,百合和香檳玫瑰,是他母亲最喜欢的两种花。
  他突然觉得,在某些方面,她比自己这个亲儿子都要细心。
  很多细节,他从未刻意提起过,而她都清楚的知道。
  这大概就是母亲喜欢她的原因吧?
  看她系好安全带,他才启动车子。
  回到家,门一打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孟芝兰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见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回来啦?快,换鞋洗手,可以吃饭了。”
  宋南秋將带来的那束花递过去:“妈,给您带了一束花。”
  孟芝兰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她拉著宋南秋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哎呀,还是你有心,每次来都记得给妈带花。怪不得人家常说,还是女儿最贴心,儿子啊,粗枝大叶的,根本指望不上。”
  江衍之在一旁换鞋,听到母亲的话,动作未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餚,气氛融洽。
  孟芝兰不断给宋南秋夹菜,询问著花店的近况,宋南秋一一回答。
  江衍之沉默地吃著饭,听著她们的家常对话,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並悄然发酵。
  他突然看向母亲:“妈,您不是说有事跟我们说吗?”
  孟芝兰正给宋南秋碗里夹了块排骨,闻言笑道:“是有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给宋南秋盛了碗山药排骨汤,“我啊,今年年底就正式退休了。”
  江衍之没听明白这和他们有什么直接的关係,微微蹙眉。
  坐在旁边的宋南秋却听明白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沉默地喝著汤。
  “什么意思?”江衍之问,“您不想退休?”
  孟芝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趁机训斥:“我是说你!现在都是成家的人了,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也得挪一半到家庭里来!你看看南秋多懂事,你呢?整天不见人影!”
  江衍之莫名被训斥一顿,抿了抿唇,没接话。
  孟芝兰见他沉默,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更直白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还年轻,如果想要孩子,得抓紧了。我呢,也还有精力,退休了正好可以帮你们带带。”
  江衍之抬起头,语气没什么波澜,直接堵了回去:“我们心里有数。”
  他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转圜的余地。
  宋南秋依旧静静的喝著汤,没说话。
  江衍之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孩子的人。
  她正好,不討厌,但也没有多喜欢。
  何况,他们的孩子要是出生在这样无爱的家庭里,也是遭罪。
  不如不要。
  对谁都负责。
  孟芝兰脸色微变,还想再说点什么,目光触及宋南秋低垂的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宋南秋帮著收拾碗筷。
  孟芝兰抢著去洗碗,把她推了出来。
  宋南秋就去找了个花瓶,把刚带来的鲜花插好,放在餐桌上。
  孟芝兰刚好出来,看见桌上的鲜花,心都软了。
  心想,自己当初生的怎么不是女孩?
  越这样想,孟芝兰又瞪了一眼在一旁拿著手机发信息的江衍之。
  江衍之正在和同事交流案子的最新进展,突然收到一记白眼,抬头,正好对上母亲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疑惑。
  他什么也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