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帝王降阶!
  听到始皇帝此话,
  李斯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脸色发白,连忙俯身说道:“陛下。”
  他不喜欢扶苏,这是显而易见的。
  他是法家,扶苏尚儒,儒与法,这是路线之爭,无法改变!
  他知道,始皇帝一直都知道,但是他没想到,始皇帝竟会这般说出来。
  “丞相,咳咳。”
  低下眼睛,看著拜下的李斯,
  始皇帝在笑,但他的眼里却放著危险的光芒,但很快消散了。
  摆了摆手,始皇帝闭上了眼睛。
  李斯什么也没说,只是跪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始皇帝又再度开口。
  “丞相,郡县必须施行,不容倒退,纵使扶苏即位,也不能改变!”
  “丞相,你可明白?”
  始皇帝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等他逝去,朝中动盪,时局不稳,需要有一个人来把握大局。
  李斯是一个选择,他可以信任。
  只是他与扶苏不合,必须敲打一番,若是依旧如此,他也不会杀他,只能告老。
  这是君对臣,最好的仁慈了。
  始皇帝把话说的很清楚,
  李斯垂下了头,不动声色地应道。
  “臣,明白。”
  始皇帝笑了下,隨后合上了眼睛,招了下手,让人去將赵高叫来。
  没多久,赵高便走了进来。
  站在榻前,抬起了手:“拜见陛下。”
  始皇帝没有回应,依旧闭著眼睛,靠坐在床榻之上,问道。
  “赵高,东巡车驾准备如何了?”
  “陛下。”赵高还没说话,一旁的李斯却是站了起来:“东巡不可,陛下当静养!”
  始皇帝却笑了:“静养?”
  隨即笑容一收:“天下动盪,先前便定下的东巡,岂能改变?”
  “朕不东巡,怕天下都以为朕死了!”
  “不论如何……”
  始皇帝强行下榻,在寺人的搀扶下,示意赵高等人替他穿上了袍服。
  皇帝消失数日,天下人心惶惶。
  他,他必须出现在天下的视线中!
  若是天下人认为他崩了,恐怕又要来一场诸田之乱,祸起萧墙。
  “朕,都必须去,东巡计划,不变!”
  李斯大惊,下拜道:“陛下不可!”
  但始皇帝心意已决。
  帝冠,綬带,黑金玄鸟冕服,始皇帝张开双手,一点点任由其披掛到身上。
  从未觉得,它们如此沉重过。
  在赵高的协助中,始皇帝抬手,亲自戴上了自己的帝冠,沉甸甸,摇晃晃!
  “至於现在,呵。”
  笑了下:“朕要亲自召开朝会……”
  始皇帝抬起了手,扶住了帝冠,垂下的珠坠,簌簌抖动,遮住了他的双目。
  “向天下宣告,朕未死,东巡不变!”
  ............
  始皇帝重病。
  这是玄夜回到咸阳才知道的消息。
  一声长唳,一只黑色巨鸟从咸阳上空飞行而过,咸阳城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抬起了头,向上看去。
  一只黑色巨鸟,身上泛著异彩,就这么绕著咸阳飞行几圈,神爵降集。
  “看,这是天命玄鸟!”
  一个秦人指著天上的玄夜说道,
  隨即却又拜下:“天命玄鸟未离去,天命还在大秦,大秦万年!”
  哗啦。
  隨著一声长唳。
  咸阳城的人全都一下拜下,
  看著天上的天命玄鸟,有人激动落泪,有人大笑,有的则脸色阴沉。
  顿时,咸阳城山呼海啸声连绵不绝,从各处响起,喧囂尘上。
  直到那天上身影向王宫飞去。
  剧烈的山呼声依旧不绝,所有人跪伏在地上,稽首不止,山呼万年!
  ..........
  章台宫。
  始皇帝靠坐在帝座上,扶著额头。
  托著重病之躯,始皇帝召开了朝会,见到皇帝出现,朝中动盪一下平息。
  忍著不適,始皇帝宣布东巡不变!
  想必很快,始皇帝东巡的消息,便將传遍天下,將动乱逐一平定!
  但就在这时,
  始皇帝却听见了一声熟悉的长唳。
  起初,始皇帝还以为是日有所思,所以才导致自己听错了。
  但纵使如此。
  他也不愿视而不见,哪怕是听错!
  招了下手,謁者走了过来,始皇帝呼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隨后,让殿中的謁者搀扶他起来。
  勉强从帝座之上起身,
  始皇帝踏著陛阶,在謁者的搀扶之下走下了高台,到了大殿之中。
  问左右:“你们刚才可听见什么声音?”
  左右的謁者摇了下头,“稟陛下,我等未曾听见。”
  摇著头,苦笑了一声。
  但始皇帝依旧坚持向外走去。
  在四海归一大殿中向殿外走去,等到走出殿外,门外的郎卫扑通半跪下去。
  始皇帝不去看他们。
  他的眼中太大,只装得下天下,只不过现在,却是又多了一个……
  站在宫门前,看著远处那天。
  始皇帝出了一口气,摇了下头,便示意謁者搀扶他回去。
  但下一刻,
  又是一声熟悉的长唳传来!
  始皇帝一愣,隨即看向左右的謁者,问道:“你们可听见了?”
  但扶著始皇帝的謁者满脑子疑惑。
  什么声音?他们没听见啊。
  隨即摇了下头,回答道:“稟陛下,我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始皇帝怒了!
  一下將左右搀扶他的謁者甩开。
  大声喝到:“你们在骗朕是不是,这么大的声音,岂会没有听见?!”
  謁者脸色发白,连忙嚇的跪在地上。
  始皇帝却不去看他们,摇晃著,走向一旁半跪著的郎卫,问道。
  “你们听见了么?”
  隨著郎卫摇了下头,始皇帝沉默了。
  苦笑了一声,始皇帝一个人,摇晃著身子就要走进大殿。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长唳传来。
  始皇帝没有反应,可跪下的謁者和郎卫却齐声说道:“稟陛下,我们听见了!”
  始皇帝猛的回过了头。
  却见謁者与郎卫的表情不似作偽,
  跌跌撞撞地走出宫门外,就这么站在章台宫之前,向前看去。
  只见远处的天上,
  出现一个黑影,且那黑影越来越大。
  始皇帝笑了,只是笑著笑著就停了,垂落下珠坠后的双目,无比复杂。
  “朕,等到了……”
  黑影越来越大,直至身影显现,章台宫下台阶上的守卫,垂下了首。
  颤动著翅膀,落在台阶之上。
  始皇帝甩开,不知何时跑过来搀扶著他的謁者,晃晃悠悠向台阶下走去。
  但刚走下两个台阶。
  始皇帝一个没站稳,就要倒下,可就在这时,一个头颅伸了过来,扶住了他。
  手上扶著玄鸟头,
  等到站稳身子,始皇帝却是笑了。
  “天命玄鸟,朕等的好苦……”
  垂下了头,往前蹭了蹭始皇帝,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始皇帝耳边响起。
  “陛下,是我的错,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