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陛下,下雪了!
  十一月,秦时的雪下的有些早。
  冬日的寒风有些干冽,半空中的小雪洋洋洒洒,四处飘落。
  宫殿顶上都铺上了一层雪白。
  几片雪花,落在树梢,化作了一片霜。
  “踏踏踏。”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这四下安静的宫殿中响起。
  一个弓著腰的人微喘了一口气,
  走进一座宫殿,停在帷幕床帐之前,看著里面的人:“郎中令,军情急报。”
  大殿中里十分安静,
  这个人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地传进了里面正坐在床榻前的一个人耳中。
  呼出了一口气,那人走了出来。
  掀开床帐,站在帐帘之前,垂下眼睛看著低著头这人,“何事啊?”
  走到这人的面前,递上了一份竹简。
  他拿过竹简,翻了开来,看著竹简之上的文字,脸上的神情依旧平淡。
  良久,玄夜合上了眼睛。
  “韩信,传简不回关,要灭魏歼援。”
  那个人心中一惊,但是立刻识趣的把头低的更低了一些,不敢抬头。
  有时候,
  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也是罪。
  “抬起头来吧。”玄夜垂下眼睛冷视了一眼低著头的这个人。
  “你,即刻去传令给他,就说这次抗命可以不咎,但务必不容有失!”
  “是。”
  下雪的天气,有些冷。
  待那人退下,玄夜走出大殿,看著四下的寺人,吩咐其在殿內点满火盆。
  然后抬起头,看著银装素裹的宫殿。
  不知不觉,却是已经过去了半年,距离始皇帝昏迷,也已经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他都深居幽宫,不得简出。
  甚至时常误以为始皇帝还在,他没有沉睡不醒,就在咸阳宫处理奏疏,
  但是,寢宫里躺著的始皇帝,却是在时刻提醒著他,这一切確实是真实的。
  恍若隔世。
  这是他现在的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以前居住的那座宫殿里的梧桐树,这半年间长得高大。
  他现在站在这里,都能看得见。
  只不过现在,树上的叶子已经落的几乎乾净,只剩下些零散的枯叶,在那寒风中摇曳。
  最终,一片枯叶支撑不住,在风中落了下来。
  枯黄的叶片悠然落下。
  玄夜也转身回宫,回到了这寢殿。
  站在床榻前,玄夜看著始皇帝许久,殿內燃烧的火盆,將他的身子照的摇晃。
  “陛下,下雪了。”
  说完,殿中传来了一声深嘆,隨后他一个人走出了寢殿,走进满天飞雪中。
  他不知道的是。
  他走后,始皇帝的手指却晃了一下。
  ..............
  临济城,不远处的一座山头。
  周巿与项它来到这里的时候,齐王田儋与其弟田荣,已带兵在这驻扎多日。
  秦军不过十万大军,
  而他们,算上魏国的守军,再加上项它领来的大军,足有二十余万。
  如此,此战胜负,还会有悬殊么。
  “多谢齐王与齐相不计前嫌,亲自领兵来援,周巿在此不胜感激。”
  军帐中,周巿亲自向田儋拜谢。
  曾经,他平定魏地后,便是率兵想要一举收服齐地,谁知却被田儋田荣击退。
  可如今,他们二人却是不计前嫌。
  不仅出兵援魏,还是亲自领兵来援,这等心胸,让周巿不由得佩服。
  “哎,毋要说这些。”
  田儋坐在主座上,摆了摆手,
  隨后又看著四下,说道:“如今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暴秦。”
  “如此,寡人又岂会见死不救?”
  这一番话说出,不仅仅是周巿,就连帐內的其他人皆是忍不住点头。
  “齐王高义,吾等佩服。”
  营帐中燃烧著火盆,忽明忽暗,这时候坐在周巿身侧的项它说道。
  “如今,秦军围城,吾等何时出兵?”
  听到项它的问题,田儋眉头一皱,隨后与身旁的田荣对视一眼。
  想了下说道:“吾等长途跋涉,一路急行至此,士卒疲顿,却是要休整一番。”
  “如此,便定在三日后总攻罢。”
  听到田儋说完,周巿点了点头,
  合该如此,他们一路跋涉至此,如今士卒疲顿,若是不休整一番,恐军心不整。
  就算是人数胜於秦军,
  但军心不整,气势低落,强行出战恐也会一触即溃,有著失败的风险。
  上万人的战爭,
  有时候气势就是决定性的作用。
  “好,就在这休整三天。”周巿点了点头,隨后又说道:“三日后,定破秦军!”
  “呵呵呵。”帐中的人都笑了起来。
  二十万对十万,优势在他们,只待士卒休整完毕,想不到怎么输。
  “呵。”周巿也跟著笑了起来,
  但最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笑声顿止。
  又说道:“我现在就传书与魏王,相约三日后共击暴秦。”
  “届时,我军在后方突袭,秦军必败!”
  “好。”
  “哈哈哈,暴秦必覆。”
  .............
  夜半,正是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呼啸的寒风紧扯著旗帜飞扬,校场四周点著火盆,有著无数耸立的戈矛。
  寒风往身上一吹又是一阵冷。
  韩信骑在马上,牵著韁绳控制著自己身下不安的马匹,立在军队之前。
  扫视了一眼规整的军队,浑身肃杀,眼睛平静,带著让人胆寒的气质。
  他骑在马上,勒紧手中韁绳:“全军。”
  “在!”数万人鏗鏘的声音,齐齐整整地在队伍上空迴荡著。
  “开拨!”
  整齐的脚步声几乎让地面震颤,士卒將头盔戴在头上,繫紧了自己的鎧甲。
  他们明白,大战的时候到了。
  贏了,活著离开,输了就只能永远的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秦军营垒的大门打开。
  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队伍从中走出,
  领在前面的是韩信,看著身后大军,他將半抱著的头盔戴在头上。
  他此次领兵共有十万大军,
  留五万人在这困守临济魏军,剩余的五万人隨他一起,夜袭敌营!
  此战,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