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万丈高楼平地起
  许泽感受到那直接又带著些迫切的目光,下意识抱紧了双臂。
  这是要干嘛?
  不会又是药浴吧?
  他还记得上一世自己淬体时,每次都要在桶里疼晕过去。
  后来才知道,是其中的某一味刺激性极强的药,被这女人加到了十倍!
  效果的確也变强了,但那股疼痛,不是说靠意志力就能承受的。
  “愣著做什么?快点。”
  丁婉催促著,语气平淡,“男子汉大丈夫,彆扭扭捏捏的。”
  她將刚才的那一株『太岁根』拾起,放进了从储物袋中拿出的陶罐之中。
  里面似乎还有几味其它药材,许泽叫不出名字,只见丁婉將它们混合在一起,隨后朝著陶罐內注入了一丝灵气。
  不一会,原本似肉非肉、似菌非菌的大药就迅速软化,被她用灵力挤压成了一罐浓稠如墨的药膏。
  “……哎,好吧。”
  见此情形,许泽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好了药浴的准备。
  他认命般的解开衣服,正要去屋子里拿木桶。
  可很快,又被丁婉叫住了。
  “你去哪?”
  没等许泽疑惑,对方又將那装满药膏的陶罐朝著他丟了过来,补充道:
  “把这个涂在身上,不用全部涂满,挑重要的位置。”
  少年伸手接过,望著眼前女人脸上严肃的神色,咂了咂嘴,“哟,新花样?”
  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管怎么样,总比那要命的药汤好。
  望著陶罐里的药膏,许泽先用手掌抓了一把试了试,发现並没有任何刺激性,立刻大喜过望,开始不停地往身上抹。
  不一会,小半罐药膏就被他全涂到了『重要位置』上。
  丁婉依旧闭目养神,过了会,她睁开眼睛,看著面前依旧白白嫩嫩的少年,眸子中充满了诧异:
  “药膏呢?你涂哪去了?”
  “重要位置啊。”
  许泽不假思索。
  男人还能有几个重要位置?
  躺在椅子上的女人先是愣住,过了一会,似乎是反应了过来,那张清冷绝艷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戏謔,似笑非笑的说道:
  “很好,等下为师会用柳条附著真气,抽打在你涂抹药膏的位置,將药力彻底渗透。”
  “此举是为了引动你体內全部灵力共振,以衝破炼气期的屏障。”
  “我这个人,不喜欢大吵大闹的……所以,希望你不要喊疼。”
  说完之后,丁婉没有管许泽的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苹果,只是意念一动,那池边的柳树便无风自动,折断了一条长长的柳枝,飞入她的手中。
  见此一幕,呆若木鸡的少年知道对方没在开玩笑,立刻开始疯狂抹匀药膏。
  老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啊!!
  更要命的是,最初涂抹时清凉无感的药膏,现在过了一会过后,竟然开始发热了。
  许泽感受到逐渐递增的热量,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岁根生长在蛮荒域的极寒之地,为了存活,內部蕴藏著狂暴的『地心炎流』,最適合你这种体质。”
  看著他逐渐凝固的表情,丁婉开始了解释。
  “当然,它最特殊的地方,还是药效具有滯后性,会延迟爆发。”
  “很多修士一开始以为它药力薄弱,甚至用作內服,最终爆体而亡的都不在少数。”
  “所以,千万不能弄到一些比较脆弱的『肌肤』上……咦,乖徒儿,想不到你还会跳舞?”
  看到眼前的少年拼命补救的动作,女人眸光含笑,像他这种富商子弟,平日里定是载歌载舞,没想到还真学了一手。
  许泽满头大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自詡承受能力比较强,但就现在这个情况,超人来了也顶不住啊!
  他的双手都快抹出残影了,可还是赶不上太岁根药力挥发的速度,那股热量越来越澎湃,还带有穿透性,烫得他嗷嗷直叫。
  “嗷~嗷——!”
  “不错,跳舞加上唱歌,很有搞头。”
  丁婉连连点头,看向此刻猫王附体的少年,举起了手中柳条。
  “那么,我要开始抽了。”
  “不要啊,老师,不要……”
  亚美咯!!
  “啪!”
  第一下,先抽嘴。
  防止许泽求饶。
  “啪!”
  第二下抽腿,防止逃跑。
  再然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
  在指导修行这一块,丁婉从不含糊。
  她绝对算是个敬业的好老师。
  就是她的学生,现在看起来不太好。
  许泽一开始还能蹦躂两下,到了后面,疼痛值已经超越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直接眼前一黑,背过气去。
  他一晕倒,丁婉就会掰开他的嘴巴,餵两粒丹药,然后接著抽。
  该说不说,拿了钱,这女人是真办事啊。
  一股股被强行“敲打”出来的精纯灵力,正从受击处轰然涌入经脉。
  仅仅是一天的功夫,许泽就感觉到自己刚刚突破的炼气巔峰修为,再度有了要突破的跡象。
  就是他现在整个人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
  “徒儿,喝药了。”
  丁婉端著熬好的药材,贴心的吹凉,递到许泽的手中。
  现在他整个人裹满布条,浑身上下赤红一片,儼然如同一个绷带人。
  “老师,我动不了。”许泽生无可恋。
  “那我找人餵你喝。”
  不一会,他又被小李抬到了堂屋。
  预备门的弟子们见此情形,还以为前辈和人斗法受了重伤,一个个殷勤无比,端茶递水,摇扇餵药,无微不至。
  这也替丁婉省下了不少功夫。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许泽就在抹药、挨打、缠绷带三种不同状態下来回切换。
  这一天,预备门的弟子刚结束“修炼”,正坐在一起交流心得。
  许泽坐在轮椅上,被尊为主位,孙德海就坐在他脚边,侃侃而谈:
  “诸位师弟,这『熬夜修仙法』实乃无上之宝,不入仙人境,却能如同仙人一般长生。”
  “每日晚睡一个时辰,便等於多活一个时辰。”
  “而每日晚睡两个时辰,活至七十岁,已相当於他人百年寿元!”
  “我们用年轻的身体,提前享受了老年的寿命,等於用年迈的岁月换来了气血旺盛的巔峰时期,此乃『先用后付』。”
  “再者说,仙途道阻且长,前方不知还有多少艰险,说不定都活不到那个时候。我们现在熬夜,就等於白嫖到了寿元……”
  听著他讲了一下午。
  一眾弟子皆是面色激动,慷慨激昂的口號声络绎不绝。
  “熬夜修仙,法力无边!”
  “预支睡眠,一步登天!”
  “……”
  许泽突然觉得,有些时候,神经病还是挺讲逻辑的。
  他正想自己推轮椅离开。
  可突如其来的一阵玄妙感,自他的体內诞生,衝破了层层桎梏,直达丹田。
  这些日子,许泽常常能够窥探到自己体內,真气正在进行一场浩大的工程,而每一次涂抹药膏和抽打,都是在为这场铸造添砖加瓦。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