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章 不共戴天?断女媧道途!
  “咳......”
  女媧身形踉蹌,七彩霓裳因剧烈震颤而浮现裂痕。
  她缓缓低头,看向掌心。
  那口自唇边溢出的紫金色圣血並未滴落,而是凝成一颗浑浊的血珠,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寸光泽都映照著她此刻寸寸崩裂的圣道根基。
  圣血之中,人族香火虚影寸寸湮灭,圣母道果碎裂的痕跡如蛛网般蔓延。
  她能清晰感知到。
  气运剥离带来的反噬如亿万根无形毒针,狠狠扎入她圣道根基最深处!
  “嗡......”
  女媧周身那层温润祥和的造化道光寸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溃散的道韵涟漪。
  她的气息疯狂下跌,最终勉强稳在了天道圣人一重天初期。
  且虚浮不堪,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更让她心神俱裂的是。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曾经圆满无瑕的造化圣道,此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那是道途根基受损的徵兆。
  若无逆天机缘弥补,她的圣境將永远止步於此,再难寸进。
  “玄......都......”
  女媧缓缓抬眸,眼中再无半分清冷悲悯,只剩下一种近乎癲狂的怨毒与绝望。
  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你毁我道途......断我圣基......”
  “此仇......不共戴天!”
  玄都静立虚空,青衣微扬,混元道韵如无形屏障,將女媧那滔天恨意悄然隔绝。
  他面色平静,眸光深邃如渊,倒映著女媧那惨白如纸、道韵溃散的圣顏。
  “道途是你自己断的。”
  玄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生灵耳中:
  “你若真为人族圣母,当在人族危难时挺身而出,而非冷眼旁观,更非默许妖族屠戮。”
  “你若真念及兄妹之情,当助伏羲道友脱离量劫死局,而非將他当作棋子,困於妖庭,赌那万中无一的生机。”
  “你今日之果,皆因你往日之因。”
  “圣母之位,不是天道赐予你的权柄,而是人族赋予你的尊荣。”
  “人族不认你,你便不再是圣母。”
  “这道理......你早该明白。”
  句句如刀,直刺女媧道心最深处。
  女媧娇躯再震,嘴角又有圣血溢出。
  她死死咬牙,指甲刺入掌心,暗金色的血液顺著手腕蜿蜒滴落,在虚空中灼烧出缕缕青烟。
  恨!
  滔天之恨!
  可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悔恨。
  她岂会不知玄都所言属实?
  只是亿万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以圣人视角俯瞰眾生,以造化之道操控命运。
  人族於她而言,不过是证道工具,是气运来源,是稳固圣位的根基。
  她从不在意人族死活,更不在意人族意志。
  她以为,只要自己还是圣母,享人族香火,受人族供奉,那人族便永远是她掌中棋子,是她气运的源泉。
  可如今......
  玄都一人,竟唤醒了亿万人族的不屈意志,以武道共鸣,以气血为剑,生生斩断了她与人族的因果!
  这简直......顛覆了她的认知!
  “原来这便是人道么......”
  女媧低声喃喃,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茫然。
  她能感觉到,东海之滨那股冲天而起的赤金色意志洪流,此刻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与玄都周身武道法则共鸣,与那枚悬於虚空的混沌符文交融。
  那是人道的显化。
  是眾生意志的匯聚。
  是连圣人都无法轻易掌控、更无法彻底抹杀的......天地大势!
  而她,亲手將自己推到了这股大势的对立面。
  “噗!”
  又是一口圣血喷出。
  女媧身形摇晃,几乎难以维持凌空虚立。
  她缓缓闭目,內视己身。
  圣道根基裂纹密布,圣母道果彻底崩碎,修为跌至一重天初期,且仍在缓慢衰减。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感知不到丝毫恢復的希望。
  人族气运已彻底断绝,造化之道受损,若无逆天机缘,她的道途......算是彻底断了。
  “玄都......”
  女媧缓缓睁眼,眸中怨毒未消,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她死死盯著玄都,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你今日所为......道祖不会坐视......天道不会容你!”
  “待道祖降临......你必遭天谴!”
  玄都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道祖?”
  他抬眸望向三十三天外,眸光穿透重重天域,落向那不可知之处:
  “他若真想阻我,百年前我立武道时,他便该出手。”
  “我证混元时,大道审判,他亦未曾现身。”
  “如今......你以为他还会为你这废了的圣母,与我为敌?”
  顿了顿,玄都声音转冷:
  “更何况......你以为道祖不知你所作所为?”
  “你以为道祖......真会在意一位失了人族气运、断了道途的圣人?”
  字字诛心。
  女媧脸色彻底惨白。
  她忽然想起百年之前,紫霄宫中,道祖鸿钧那淡漠无情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却又漠视一切。
  是啊。
  道祖合身天道,执掌洪荒秩序,眼中只有大势,只有平衡。
  她女媧,不过是天道圣人之一,是维持玄门平衡的一枚棋子。
  若她还有价值,道祖或许会出手维护。
  可如今......她圣基受损,气运尽失,对人族再无掌控之力,对玄门再无太大价值。
  道祖......还会为她出头么?
  女媧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清晰的......绝望。
  她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伏羲。
  那位与她血脉相连、相伴了无数元会的兄长,此刻静立玄都身后,月白长袍隨风轻摆,面容平静,眸光清澈,无半分波澜。
  仿佛她这位圣人的惨状,与他毫无干係。
  “大兄......”
  女媧声音乾涩,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你当真......要眼睁睁看著为妹道途尽断?”
  伏羲缓缓抬眸,望向女媧,目光平静无波:
  “娘娘,路是你自己选的。”
  “伏羲昔日曾多次劝你,莫要太过干涉人族因果,莫要將人族视为棋子。”
  “可你......从未听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如今之果,皆往日之因。”
  “伏羲......无能为力。”
  女媧娇躯剧震,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
  她缓缓闭目,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混著紫金色的圣血,在虚空中灼烧出淒艷的光痕。
  她知道。
  自己......彻底输了。
  输给了玄都,输给了人族,输给了......自己那高高在上、漠视眾生的圣人心態。
  “罢了......”
  女媧低声喃喃,声音中满是疲惫与萧索:
  “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
  她缓缓转身,七彩霞光再度涌现,却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三十三天外媧皇宫方向踉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