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章 后土感慨,通天人呢?
  首阳山,八景宫。
  留守宫闕的金角银角呆立丹炉前,望著天穹血色,望著那坠落的七彩光点,声音乾涩,如坠冰窟。
  圣人陨落。
  道祖会如何?
  天道会如何?
  洪荒......会如何?!
  他们不敢想。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无数比丘、罗汉、菩萨跪伏於地,望著东方那血红天穹,望著那仍在飘零的七彩光点......
  浑身颤抖,佛號难宣。
  女媧娘娘......真的陨落了?
  那位创造造人、位列六圣、悲悯眾生的女媧娘娘......
  当真被截教副教主......
  一拳轰杀?
  “阿弥陀佛......”
  有老僧低宣佛號,声音悲愴。
  却无人回应。
  整座须弥山,死寂如渊。
  幽冥血海,轮迴巨印之上。
  后土豁然睁眼,眸中混沌色光华疯狂流转,倒映著洪荒天穹那触目惊心的血色。
  她死死盯著不周山方向,盯著那道独立於混沌光晕中的青衣身影。
  “女媧......”
  后土低声喃喃,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
  “陨落了?”
  她虽为地道圣人,可女媧亦是天道圣人,虽跌落修为,可终究曾是六圣之一。
  圣人陨落,天地同悲。
  便是轮迴权柄,此刻亦微微震颤,六道门户光华摇曳。
  可后土眼中,却不止是震撼。
  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复杂。
  女媧造人成圣,享人族气运,却默许妖族屠戮人族。
  玄都斩女媧圣母之位,夺造化神石,今日又一拳轰杀。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你种下的因,今日结出的果......”
  后土低声重复著玄都方才的话语,缓缓闭目。
  玄都说得对。
  女媧陨落,非玄都之过。
  是她自己种下的因。
  自食其果。
  仅此而已。
  不周山上空。
  血色天穹之下,那坠落的七彩光点终於彻底散尽。
  女媧......再无痕跡。
  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虚空中那灼烧出的紫金色圣血烙印,依旧在混沌气流中明灭,诉说著这里曾有一位圣人陨落。
  “哗......”
  洪荒各地,终於反应过来。
  东海之滨。
  武道天碑下,亿万人族跪伏於地,望著天穹血色,望著那散尽的七彩光点......
  他们不知该喜该悲。
  女媧造人,予他们生命。
  女媧无为,任他们自生自灭。
  女媧默许屠戮,视他们如螻蚁。
  如今她陨落了。
  被师尊一拳轰杀。
  他们该欢呼吗?
  该落泪吗?
  亿万人族跪伏於碑前,沉默如石。
  无人欢呼。
  无人落泪。
  唯有武道天碑之上,那道刻於碑顶、曾为人族圣母的符文......
  悄然黯淡。
  最终,彻底消散。
  自此,人族再无圣母。
  只有师尊。
  ......
  不周山上空。
  元始终於挣脱了混沌之光的压制,周身玉清仙光紊乱如沸,死死盯著女媧陨落的虚空。
  他面色铁青,眼中杀机几乎要化作实质。
  “玄都......”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
  “你竟敢诛圣!”
  “你可知天道反噬,你可知圣人真灵寄託天道,你可知女媧虽陨,却未灭!”
  “她终有一日会归来!”
  “届时,你今日所做一切,皆会......”
  玄都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水。
  “那又如何?”
  他缓缓转身,青衣上溅落的紫金色圣血尚未乾涸,在混沌光晕中灼烧出缕缕青烟。
  他看著元始,眸光无悲无喜:
  “她归来,我再杀一次便是。”
  “归来十次,便杀十次。”
  “归来百次,便杀百次。”
  “杀到她真灵彻底磨灭,杀到她再无归来之日。”
  声浪不高,却如惊雷炸响!
  元始瞳孔骤缩,竟一时语塞。
  他盯著玄都,盯著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面容,盯著那周身仍在滴落的紫金色圣血......
  心中首次升起一丝寒意。
  此人......当真无所畏惧。
  天道反噬,他不惧。
  圣人归来,他不惧。
  因果纠缠,业力加身,他亦不惧。
  他只信己身,只信武道。
  唯我独尊。
  这便是混元大道?
  这便是......玄都的道?
  “好......好一个玄都......”
  元始咬牙,袖中三宝玉如意嗡嗡震颤,却迟迟未曾出手。
  他不敢。
  女媧陨落前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心神深处。
  一拳。
  仅仅一拳。
  玄都便轰杀了跌落圣位的女媧。
  虽女媧实力十不存一,虽她圣基残破道途断绝,虽她已无造化神石护身......
  可终究是圣人。
  便是跌落圣位,也非准圣可比。
  而玄都......
  一拳便杀了她。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仿佛碾死一只螻蚁。
  元始自问,若此刻与玄都独战......
  他能胜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知道。
  “撤。”
  元始低沉开口,声音嘶哑:
  “此战......暂休。”
  老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元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撤?
  五圣联手,杀局已成,女媧却在此战之中陨落。
  元始却说......撤?
  “元始......”
  老子声音乾涩:
  “女媧尸骨未寒,你却说撤?”
  元始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著玄都。
  “他杀了女媧,已沾染诛圣因果。”
  “天道反噬將至,量劫业力加身......”
  “不需我等出手,他亦会付出代价。”
  “此时再战,於我等不利。”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更何况......”
  元始没有说完。
  他话音未落,眸光已扫向东海方向。
  金鰲岛。
  那里,诛仙四剑的冲霄剑意依旧凛冽,可那剑意,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女媧陨落,天地同悲,血穹笼罩洪荒,圣人陨落的波动足以惊动九天十地。
  通天若在金鰲岛,此刻早该跨海而来。
  即便诛仙剑阵需人坐镇,即便截教需圣人护持。
  以通天护短的性子,徒儿在此独战五圣,他岂能坐视?
  可东海方向,只有剑意。
  没有人。
  元始瞳孔骤缩。
  不对。
  很不对。
  “通天何在?”
  他低沉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
  老子一怔,隨即面色骤变。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那骤然升起的寒意。
  是啊。
  通天呢?
  女媧陨落,天地同悲,血穹笼罩亿万里。
  这般动静,通天岂能不知?
  即便诛仙剑阵需镇压截教气运,即便金鰲岛需圣人坐镇。
  以通天的性子,便是拼著教运受损,也定会亲至战场!
  可他没来。
  从头到尾,都没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