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人走茶凉
  看到他这副表情,济尘峰主等一些有见识的峰主表情立时凌厉了起来。
  牵髓宫以傀儡术闻名。
  但傀儡术並不是牵髓宫独有的,太虚宗里也有一些隱秘的能暂时操控他人行动的术法。
  顾寒霆很可能也会这一招。
  而从这近侍脸上的表情来看,刚刚他莫名其妙突然攻击夏清语,可能並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人控制的。
  至於被谁控制的?
  济尘峰主等人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顾寒霆。
  刚刚要不是奕辰峰主反应的快,这近侍刚刚那一剑说不定真会要了夏清语的命。
  这顾寒霆真是疯了,病久了就疯了,身为宗主,竟然罔顾宗门法纪,想操控自己的近侍当眾杀人,杀一位峰主。
  他的行事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等那近侍飞回顾寒霆身侧以后,顾寒霆便挥了挥手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咳咳咳,没什么可议的了,那就散了吧。”
  没人动。
  顾寒霆眼皮一掀,说道:“怎么,要我送你们?”
  济尘峰主深吸了一口气,朝顾寒霆行了一礼。
  “属下告退。”
  他说完,转身便走。
  之后,其余峰主也接连告退。
  清虚峰主最后一个走,他还想对顾寒霆再表两句忠心。
  可顾寒霆压根没看他。
  清虚峰主张了张嘴,只好訕訕地低头退走。
  夏清语也跟著眾人往外走。
  眾人走后,空旷了许多的大殿再次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还没有走远的眾人都听见了。
  这声音像是在预示著什么,又仿佛在鼓励他们做些什么。
  顾寒霆看样子,真的已经命不久矣了。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人,仍旧死死握著宗主之位,死死握著无常令,也死死握著李爭天的命。
  眾人出了凌霄殿。
  山风一吹,眾人身上的冷汗才慢慢透了出来。
  奕辰陪夏清语走到凌霄峰外后,低声说道:“你先回顺溪峰。”
  夏清语转头望了望几个峰主,说道:“那你们呢?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
  奕辰苦笑了一声,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敷衍道:“听话,回去吧。”
  夏清语还不走,看著奕辰说道:“那元锋……”
  奕辰扶著夏清语的肩膀低声说道:“放心。”
  夏清语闻言,看了奕辰一眼,没再多话,转身便走。
  等夏清语走后,几个峰主对视一眼,有些事情,该好好规划规划了。
  ……
  凌霄殿中。
  眾峰主离开以后,顾寒霆坐在高处,手里还端著那盏茶。
  茶已经凉了。
  但顾寒霆不知是不是演上癮了,咳嗽声仍会时不时响起。
  咳得实在难耐以后,顾寒霆终於忍不住从储物鐲中取出了一粒鲜红色的丹药,一口吞服下去以后,顾寒霆的气息方才顺了,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但顾寒霆的脸色却又白了几分。
  顾寒霆端起那碗凉茶,低头慢慢吹了一下。
  那个近侍站在他身侧,脸色畏惧。
  他不明白自己刚才明明一直在给顾寒霆添茶,可为何会突然晕倒在堂下,这近侍有些战战兢兢,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顾寒霆没看他,只说道:“下去。”
  近侍一怔,意识到顾寒霆不会惩罚自己,不由得大喜过望,忙低头退下。
  等所有人都走得乾乾净净,顾寒霆歪坐在椅子上,冷笑了几声。
  而后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顾寒霆再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一条幽暗的密道內。
  石阶往下。
  血腥气越来越浓,闻著这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顾寒霆的嘴角反而往上勾了起来。
  因为这浓烈的血腥气至少说明,他的人对李爭天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不过可惜的是,密室中只有血腥气传来,他还是没有听到李爭天的哀嚎声。
  ……
  夏清语回到顺溪峰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天空像一个黑色的漏筛,星星和月亮从这漏筛的孔缝中发出光亮。
  夏清语的面孔冷得像石雕一般,她回去后见了丘玲儿,告诉她不用再找师弟了,元锋就在宗主手上。
  丘玲儿等人面色不由得十分难看,而夏清语自顾自回了房,一进房间,夏清语便再也克制不住地將身上的佩剑往地上狠狠一扔。
  而后伏倒在床上抽噎了起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元锋不见了,而后她在凌霄殿受辱,紧接著那几个峰主要密谋什么,但却只单独支开了她!
  夏清语猜测,之所以只单独支开了她,除了她刚接手顺溪峰没多久,对许多事务还不够熟悉以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她实力不够!
  她实力远远不够!
  尤其是今天在大殿上,她被顾寒霆的一个近侍便打得在地上翻滚,那些峰主虽然不说,但看她的眼神都愈发看不起!
  实力!为何她现在还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何她虽然拥有了顺溪峰峰主的头衔,却根本没有得到峰主应有的尊重与敬意!
  就连奕辰,奕辰他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却也在关键时刻將她排除在外。
  虽然夏清语內心知道奕辰峰主可能是为她好,但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在这个结果。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顺溪峰一角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夏清语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她的房门被急促叩响。
  来人在门外大喊:“峰主!峰主!不好了!您快来,老峰主出事了!”
  还將脸埋在被褥中的夏清语宛如突然被一道惊雷劈中,连眼泪都来不及擦,立即推开房门像疾风一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眾人脸色慌张,夏清语只觉一颗心跳个不停,疾风將她的髮丝和裙角吹得高高扬起。
  夏清语这一刻仿佛一叶孤舟,在一片漆黑的海洋中独自飘荡,无依无靠。
  衝到了夏松木的房门口后,夏清语却停住了脚步,迟迟不敢往前走。
  房门口有人端著药盆,有人捧著灵石,还有人在一边抹眼泪。
  她抓住一个弟子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弟子被她抓得手腕发疼,抬头见是夏清语,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峰主!”
  夏清语脸色白了一些,说道:“说。”
  那弟子哭道:“老峰主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