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首长,那老娘们儿绝对是个庸医!”
  “陆阳之前出那黑板报你是看过的,那色彩搭配,那顏色用的,怎么可能是色弱?”
  团部大楼里,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副正委谭元洲疾步走著。
  高峰和何镇涛两人一左一右的追在后头,急匆匆的匯报情况。
  谭元洲边走边问:“体检医生怎么说?”
  何镇涛气的不行:“她非说色弱和会画画没关係,我俩嘴皮子都磨破了,硬是不肯在体检表上盖章,还说我们没有医学常识!”
  谭元洲皱眉:“既然是色弱,那徵兵体检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问题?”
  高峰连忙补充:“我们也说了,人家徵兵体检都通过了,你在这卡一下是什么意思?那女的非说什么,现在他们现在用的最新款国標色弱检测卡,说那边地方医院肯定用的还是老款。”
  “反正我听她那意思,是觉著陆阳是花钱走后门才进来的,所以铁了心的要把人弄走。”
  谭元洲蹬蹬蹬上楼:“那究竟,有没有这么回事,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何镇涛连忙跟上,用力摇头:“绝无可能!陆阳的背景资料我是看过的,父亲是轴承锻造厂的普通职工,母亲早早就下岗了,是个个体户。”
  “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都是辛苦钱,夫妻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哪里认识什么人?”
  “他们班长周凯东,当初就负责陆阳的家访工作;说原本家里准备花钱让他復读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来当的兵。”
  “正好镇上有名额,村干部手里也有指標,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过来了,压根就不需要找人走关係;完全清清白白的一个兵,没有一丁点瑕疵。”
  来到四楼,谭元洲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满脸焦急的二人。
  “你们的具体诉求是什么,是想让我出面做做人家思想工作,还是怎么说?”
  “我们想把这个兵留下,让他继续正常服役!”
  二人异口同声,引得走廊里其他军官纷纷扭过头,好奇的衝著这边张望。
  谭元洲见他俩如此默契,倒是挺意外:“好像很少见你俩能在一件事上这么统一?”
  高峰也是豁出去了:“首长,这个兵除了体质弱了点,其他一点儿毛病没有!”
  “踏实肯干,不骄不躁,勤学好问,还特別能扛事儿,未来肯定会是个非常优秀的侦察兵!”
  “只要好好培养,將来甚至能够成为下一个小郭,成为我们装甲七连的標兵!”
  “嚯,期望不小啊!”
  谭元洲显然是没料到一向高要求的七连长,竟对一个入伍才一个月的新兵,给予这么高的评价?
  但最吃惊的还得是何镇涛,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遭遇背刺!
  还说没惦记我的兵?
  露馅了吧!
  谭元洲让俩人在走廊上等著,自己则去团长办公室请示匯报。
  人前脚刚进去,后脚何镇涛就再也忍不住了。
  “好哇,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高峰啊高峰,我是真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也玩刨墙根这一套?”
  高峰先前也是一时嘴快,不小心就把心里话吐露出来了。
  但为了稳住何镇涛,他也准备了一套说辞。
  说他故意这么讲,就是为了凸显这个新兵的重要性,引起上级重视。
  总之,先把人留下来再说,要是真的被退回去,那就是部队的损失。
  何镇涛也是半信半疑:“这么说,你这是在帮我?”
  高峰一本正经:“我是在帮部队!团里不是缺个会画画的吗,回头黑板报又得找隔壁团借人,每回都得瞧人家脸色。”
  “行了,別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你发誓?”
  “哎呀,別闹。”
  “谁跟你闹了?我警告你,打谁的主意,都不准打陆阳的主意!”
  何镇涛气势汹汹的:“当什么都不当侦察兵?天天二两土,风里来雨里去,坐个战车脑浆子都快摇出来了!”
  高峰没好气的敷衍:“对对对,就该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看报纸,写写画画才舒服。”
  何镇涛瞪著他:“抓笔桿子,有什么不好?”
  高峰:“枪桿子,比笔桿子差哪儿了?”
  外头两人的爭执声,让办公室里刚听完匯报的团长不由得笑出了声。
  汪重喜点了根烟,笑呵呵的指了指门外头:“看来,这个新兵,还是蛮討喜的嘛?要是没人拦著,他们两个怕是能在我这打起来。”
  “我就不信了,一个新兵而已,能有这么抢手?”
  谭元洲:“那个兵確实看著比其他新兵更稳重,成熟一些,没那么焦躁。”
  汪重喜问:“莫不是装出来的哟?”
  谭元洲摇头,这他就不清楚了。
  他和那个兵接触的並不多,只是远远看过两眼。
  更多的印象,还是来自两个新兵连主官的具体描述。
  “团长,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
  “这样吧,你去找那个医生谈一哈,让她先盖个章。”
  “她要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摆事实,讲道理。色弱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別严重的问题,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毁了一个年轻人的一辈子。”
  “好,我现在就去。”
  谭元洲起身刚要离开,就又被喊住。
  汪重喜衝著菸灰缸,弹了弹菸灰,问了一句。
  “你先前说的那个新兵,叫么个名字?”
  “陆阳。”
  “你把外头那两个,把这个陆阳喊到到我跟前来,我要看一下。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新兵到底有么个过人之处,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是。”
  “陆阳......陆阳?名字倒是蛮熟悉的?”
  ......
  与此同时,团部东边林荫道旁。
  陆阳正闷闷不乐的坐在花坛边。
  两手托著腮帮子,一脸颓废。
  周凯东给他递了瓶水,同样心烦意乱的。
  昨天电话里,他才说的要来接陆阳回去。
  结果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別想了,连长指导员已经去找团领导了,肯定不会把你退回去的。”
  “谢谢班长。”
  陆阳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孔垄在边上提议:“实在不行,咱去把那表格偷出来,把那章盖上去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再说,这也不是盖不盖章的事儿?”
  “要真是定下来,横竖得把人退回去。”
  “不然狸猫换太子,找个人来顶替陆阳?”
  “你当凑人头呢?再说换谁,换你?”
  “不知道我能不能顶得住,我犯的错误多?”
  丁腾飞刚开口,就被周凯东毫不客气的喷了一顿。
  “想得美的你,正好如你意了是不是?上一边儿待著去!”
  丁腾飞眼角抽动了两下,再度开启静音模式。
  面对大家变著法儿的安慰,陆阳內心更加捨不得这里。
  好不容易从陌生到熟悉,也渐渐喜欢上部队的氛围。
  先前去体检的时候,他其实就有点儿担心。
  因为之前入伍徵兵体检,就曾出现过类似问题。
  只是那个医生用的色卡相对简单,上头只有一个数字,並且卡的没那么严格,却没想到这回碰上个较真的。
  如果真的严格按照徵兵条例来执行,陆阳这种確实有一定概率会被退兵处理,打回原籍。
  可好不容易在这干出点儿成绩来,当上了副班长,还没当上排长,还没立功表现呢,他怎么可能甘心?
  正在这时,连长和指导员一路小跑过来,眾人连忙围上去追问情况。
  高峰说:“副政委亲自去做工作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何镇涛拉著他的手:“快,跟我们走,团长要见你。”
  眼看著陆阳被俩人拉走,眾人这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原先,他们还担心班长会不会被换掉,结果现在却成了陆阳要被退兵?
  这事儿整的,也太闹腾了!
  但事到如今,大家也只能用“好事多磨”这四个字来安慰自己,期望著一切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丁腾飞则是在想,如果是自己被退兵,班长,连长,指导员,也会像现在这般焦急吗?
  这一刻,他莫名的有些羡慕陆阳,羡慕他能够被这么多关心和在乎的人包围。
  ......
  “进去吧,团长在里头等你。”
  “別紧张,团长人很和蔼的,自然点就行。”
  “是。”
  陆阳看了眼门牌上的团长室三个字,內心有点儿忐忑。
  倒不是忐忑要见到特三团的团长,而是担心团长要找他聊关於退兵的事儿。
  如果真是那样,那陆阳只能出绝招了,只是那招杀伤力太大.....
  陆阳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里头很快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
  陆阳觉得有点儿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他推门进去,一个圆头圆脑掛著上校军衔的中年人正在低头写字。
  陆阳刚喊了声报告,对方便放下笔抬起了头。
  下一秒,两个人全都呆愣住。
  “老板?”
  “哎哟,原来是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