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秘境怎么现在才看懂啊?
  “尼尔医生?”
  “不用说了,我知道。”
  沈杰不断深呼吸,一个劲儿地仰头,拼命眨眼,想要將眼泪噎回去。
  明明他都说了,打死再不相信爱情。
  可约翰和小河这种贯穿了一生陪伴,还是忍不住让他感动至极。
  小河不知道约翰为什么会忘记,只是在不断的提醒他。
  约翰也不明白小河的用意,但愿意一直陪著她。
  这种贯穿了一生的遗憾,反而让沈杰体会到了两人之间那种深厚的,愿意陪伴彼此一生的感情。
  而就在此时,就听小约翰又开口问道:
  “那么.....你觉得它们到底是什么呢?我是指......那些星星。”
  “我......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但是……我一直以为,它们都是灯塔。”
  呼应上了,又呼应上了!
  跟其他后面才过来围观的沈杰和蒋天下不同。
  他们两人是一开始就看到了秘境的全部。
  因此当小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杰和蒋天下立马就想到了。
  试炼刚刚开始时,那一句標题。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但是……我一直以为,它们都是灯塔。”】
  看到这儿,就连一向自认为铁石心肠的蒋天下。
  也实在是忍不住的擦了擦眼角,稍稍转过头去,努力深呼吸,平復下心情。
  他一边为小河和约翰的感情动容,一边由为打造这个秘境的领主,感到无边的佩服。
  正是因为参与的秘境太多了。
  他才明白,这种前后不断呼应,通过各种细枝末节体现剧情的设计,有多么困难。
  约翰和小河,似乎从来都没表达过他们到底有多爱对方。
  但通过回忆里无数的细节,让那怕最迟钝的挑战者,也能感受到那份汹涌的爱意。
  成千上万的纸兔,修修补补的灯塔,还有那一句句,熟悉又催人泪下的话。
  “数以万计的灯塔.....堆砌在遥远的天际。”
  隨著第二幕的標题话语出现。
  不止是蒋天下,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
  之前那些毫无头绪的话语,如今隨著回忆的揭晓,全部都有了意义!
  就像小河一样。
  在封闭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人能听懂她的言语!
  “哇,那上面一定充满活力,热闹喧囂!”小约翰非常高兴。
  “不是这样的。”
  小河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它们看得到每座灯塔,它们想彼此交流聊天。”
  “可它们无能为力,它们天各一方,遥遥相对,因此无法听清对方的呼唤。”
  “它们所能做的……唯有努力地绽放光芒。”
  “这就是它们唯一能做的。”
  “它们將光芒带给自己以外的灯塔,还有带给我。”
  第三幕的標题出现,已经没有人顾得上震惊了。
  因为不单单是参与秘境的沈杰。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曾经和秘境里的约翰一样。
  对那些莫名其妙的標题,成千上万的纸兔,还有一遍遍没头没尾地询问,一点都不理解。
  可如今隨著钢琴曲的响起。
  像是早已错过的恋人,第一次打开对方写给自己那满怀羞涩的信。
  小河对约翰的爱意。
  忧伤静謐又深入人心。
  她无法做到像约翰一样,努力的去爱他,但她用尽了一切办法,表达自己对约翰的感情。
  那怕时隔一生,她都没有忘记与约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如今隨著每一幕的標题,在小河嘴里复述。
  即使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感到悲伤。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无论是星星还是灯塔……
  其实,它们全都代表著小河。
  她就像遥掛在天上的星辰,又像是矗立在海边,没人在意的灯塔。
  在约翰没有到来之前,她只能与天上的这些“灯塔”遥遥相望。
  无法靠近,也无人回应。
  直到约翰走入她的生活,陪著她一起,遥看那片星空。
  她的光芒才有了意义。
  “为什么照耀著你?”小约翰不解的询问。
  小河再次沉默了,她就像“安雅”一样,静静的守望眼前的星辰。
  “因为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它们的朋友。”
  是的,小河会和“安雅”一样,成为每颗星星的朋友。
  即使“它”不再被需要。
  但“安雅”依然可以和她一样,守望著这边星空。
  约翰也依然可以陪伴在“安雅”身边。
  跟它一起在星空下,找到只属於他们的兔子。
  不知为什么,此时许多挑战者都回想起了小河在电影院时,跟约翰说过的话。
  “我们在同一个空间里,看著同一部电影。”
  “难道这不算在一起吗?”
  几十年的光影,小河却始终记得,她与约翰的初次相遇。
  所以她成为了“安雅”,再次与约翰一起。
  坐在海边,守望著那片星空。
  如今不管是沈杰,还是其他挑战者都明白了。
  为什么小河对“安雅”如此的执著。
  因为她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陪伴著自己深爱的人。
  约翰。
  纵使你已经忘记了。
  我也依然愿意,化作“安雅”陪在你身边。
  无数次地与你坐在一起,守望著那片星空。
  一如我们当初那样。
  或许,我们终有一天会离开。
  但我们只要在同一片星空之下,我们依然能在一起。
  请原谅我的固执。
  我只是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再一次的和你一起,找到属於我们的兔子。
  看到这里!
  无数挑战者眼眶发红,胸口闷得难受。
  仿佛被最温暖最沉重的感情填满,又因为那沉重到已经无法回应的感情。
  感受到了强烈的酸楚,让视线毫无徵兆的模糊。
  体验秘境的沈杰再次无声的落泪,只是这次再没有人笑他了。
  现场的三三两两的啜泣声传来。
  好不容易强忍住的泪水,在此刻轻易滑落。
  明明周围还有无数的喧囂,枪声。
  所有人却置若罔闻。
  小河的爱充斥著秘境的每一处回忆。
  只是在秘境的最后,才让人看清。
  蒋天下死死咬住嘴唇,手指攥的发白。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被这个秘境打动到了。
  即使是看,他也很难自控,让內心平静。
  如果不是这里的人太多,他可能早就跟沈杰一样,抹眼泪了。
  但不行,他是冷漠的c级挑战者,不能轻而易举的言败。
  况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需要得到解释。
  “那个包里面,是什么?”
  秘境里再次传来小河的声音。
  蒋天下赶快把积满眼眶的泪水给瘪下去。
  小河的目光已经从星空中收回了,转而好奇的放到了约翰的背包里。
  明明他应该为小河第一次展现自己的情绪,感到高兴。
  但想到最后小河也没能等到约翰的回答,那份喜悦马上就被悲伤给冲的一乾二净了。
  “哦,是我打地鼠得到的奖品!”
  “我也不大確定它到底是什么。”
  “好像是一只奇怪的鸭子。”
  说著,小约翰在背包中翻出了自己的奖品。
  让沈杰无比熟悉的,丑丑的,毛绒鸭嘴兽玩偶。
  再次出现到了他的眼前。
  与所有挑战者一样,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呆呆的看著。
  “我能看看吗?”约翰將它交给了小河。
  小河从约翰手中接过那个丑丑的鸭嘴兽,小声的呢喃著:
  “它长得可真奇怪……真希望我能自己贏一个回来。”
  “约——翰——!!!”
  就在此时,约翰妈妈的声音从山下传了过来。
  小约翰赶忙朝山下跑去:
  “哎呀!我妈妈叫我了!”
  “......这个”
  见约翰要走,小河也跳了下来,跟在他身后。
  想將鸭嘴兽还给约翰。
  然而,跑到钱没到约翰却摆了摆手:
  “嗯……收下它吧,它是你的了!”
  “我的?”
  “嗯,我肯定能再贏一个!我可是打地鼠的高手!”
  小约翰信心满满。
  而站在后面的小河,则是迟疑了两秒钟。
  接著,將鸭嘴兽抱在了怀里。
  这一刻!
  饶是自詡为冷漠的c级挑战者!
  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水,瞬间奔涌而出。
  完全忍不住!完全忍不住啊!!
  死死咬住牙关,蒋天下紧紧捂著嘴,努力不发出啜泣。
  但他身体难以自控的抖动,泪水如断线的雨一样,一滴滴的滑落脸颊!
  至於沈杰还有其他挑战者,早已泪流满面。
  无数的哭声,在这片欢呼声、懊恼声交织的秘境大厅里。
  格格不入。
  以至於所有人在此刻都面色古怪的看著这群奇怪的挑战者。
  但没人在意。
  因为小河那份无声无息,却又振聋发聵的爱。
  让他们根本顾不上其他,只能一个劲的擦拭眼泪。
  那些儿时的约定,小河一个都不曾忘记!
  只属於他们两个的兔子星座,那看起来丑丑的,却弥足珍贵的鸭嘴兽玩偶!
  正代表著她对约翰,弥足珍贵的爱意。
  她就这样抱了一辈子的鸭嘴兽,折了半生纸兔。
  最后化为了矗立在海边的灯塔,用她一贯最沉默的方式,陪伴著约翰。
  即使约翰已经无法理解了。
  这一切仍然是她最最珍贵的回忆。
  秘境当中,沈杰哭的几乎不能自理。
  但他还是在不断的擦拭眼泪。
  因为秘境里小约翰和小河的故事还在继续。
  看著小约翰渐渐跑远了,小河犹豫许久,纠结的手指,不断揉捏著裙角。
  最终鼓足勇气,对她的第一个朋友喊道:
  “你明年还会再来这里吗?”
  小约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非常確定的点点头。
  “当然!你呢?”
  小河侷促微笑,努力学著约翰点头回应:“会的!”
  “所以,老时间?老地点?”
  “嗯!”
  小河紧抱怀里的鸭嘴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將这份约定铭刻在心中。
  看著约翰要离开了,她眼神又不放心地追问道:
  “那如果你忘记了……或者走丟了呢?”
  接著,已经快离开山顶的小约翰笑了笑。
  转过身,用手指向月亮,大声回答:
  “那么我们总会在月亮上相遇的,傻瓜!”
  此刻!
  所有挑战者,全都绷不住了!
  现场一片嚎啕大哭的声音传来!
  一时之间,压住了其他秘境的所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