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是怎么了
  桑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眨了眨眼睛,那张熟悉的脸在视线里闪了闪。
  “益西……?”桑落的声音沙哑,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益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稳稳地托住桑落几乎软倒的身子,另一只手扶住旁边摇摇欲坠的小花:“站著別动。”
  益西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低沉有力,然后他鬆开手,大步走向那两个追上来的男人。
  那两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受伤的那个捂著流血的手臂,后退了半步:“你谁啊?少管閒事!”
  益西没说话,直接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一拳砸在受伤男人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紧接著又是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
  另一个男人反应过来转身想跑。
  益西比他更快,抬脚踹在他腿弯处,那人“扑通”跪倒在地。
  益西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照著脸就是一拳,直接让那人鼻血喷出来,也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桑落呆呆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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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前也看过益西比赛,但是想到这种实战,益西的速度和力度居然更加乾净利落毫不留情。
  解决了这两个人,益西才走回来。
  他先蹲下检查小花的伤势,轻轻按了按她的腹部:“疼吗?”
  小花疼得齜牙咧嘴,但强忍著摇摇头:“不……不太疼。”
  听到小花这么说,益西的视线转向桑落。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和血黏住的头髮。
  “还能走吗?”他问。
  桑落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的腿还在发抖,刚才那口气一松,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乾了。
  益西转过身,半蹲在桑落面前:“上来。”
  桑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到他背上。
  “那边的,跟紧了。”益西背起桑落,对小花说。
  小花用力点头,紧紧跟在益西身边。
  他们往山下走了没多久,前面传来脚步声。
  桑落的心又提起来,但益西的脚步没停。
  很快,几个人影出现在树林里。
  “益西哥!”一个小伙子跑过来:“找到人了?”
  “嗯。”益西说:“还有两个昏在那边的树下,去绑起来。”
  他们立刻往益西指的方向走去。
  下山的时候益西走得很稳,哪怕背著桑落,步伐也没有丝毫凌乱。
  桑落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颈侧血管的跳动,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
  “益西阿布。”她终於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顿珠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了,他知道我最近在这一带工作,就让我带著人来找,看能不能找到。”
  “顿珠阿布他……”桑落的心一紧:“他还在省城吗?”
  “没有。”益西说,“电话里他急疯了,培训还没结束就往回赶,现在疯狂找你呢。”
  桑落听著,觉得鼻子有点酸。
  “对了,还有其他人!”她桑落支起上半身:“那边还有好几个人贩子呢。”
  “已经有人过去了。”益西手上用力固定住桑落:“我们来的时候碰到了警察,这会儿应该抓到大部分人了。”
  桑落这才长呼出一口气,靠在了益西背上:“那就好。”
  快到山脚时,他们才看到了警车和救护车。
  几个警察正在给被抓的人贩子戴手銬,救护人员在给获救的姑娘们检查伤势
  一个女警察走过来,问桑落要不要去医院。
  桑落摇摇头:“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女警察看她態度坚决也没勉强。
  益西一直站在桑落身边,等警察处理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可顿珠阿布……”桑落看向公路尽头。
  “他回来会直接回家。”益西说,“你在这儿等,还不如回家等。”
  桑落点点头。
  她確实已经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益西弄了辆马车,铺上厚厚的毛毡让桑落坐上去。
  马车缓缓驶出山脚,顛簸在回牧场的土路上。
  桑落靠在车厢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马车还在顛簸。益西坐在前面赶车,背挺得笔直。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坚实的肩背轮廓。
  桑落虽然已经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被关在黑暗的车厢里,手脚被绑著嘴也被堵住,外面传来人贩子说话的声音。
  她拼命挣扎,绳子磨破了手腕都挣不开。
  车门突然开了,疤脸男人走进来,手里拿著刀……
  “不……別过来……”桑落在梦里挣扎,手在空中小幅度地挥舞著。
  “阿落?”
  迷糊重重,桑落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那手双很大很温暖,还带著些带著茧子。
  桑落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就看见益西正蹲在她面前。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做噩梦了?”益西问。
  他的声音很低,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桑落点点头,发现自己还紧紧抓著他的手,赶紧轻咳一声后鬆开。
  益西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水壶递给她:“喝点水吧。”
  桑落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才感觉好些。
  益西没回到赶车的位置,而是在车厢边坐下。
  他看了看桑落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益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小时候,也被狼追过。”
  桑落抬起头看他。
  “那时候我大概十岁,一个人去后山放羊,碰到了一头孤狼。”
  益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別人的故事:“那时候我嚇坏了,拼命地往家跑,还摔了好几次,最后爬到一棵树上,在树上待了一整夜。”
  “后来呢?”
  “后来狼走了,阿爸找到我,把我从树上抱下来。”益西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后来嚇得好几天说不出话,晚上一闭眼就梦见狼在追我。”
  他看著桑落:“那时候我觉得,我大概是世界上最胆小的人了。”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益西继续说,“害怕不是丟人的事。重要的是,害怕之后,还敢不敢再进山,还敢不敢再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平时总是沉稳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有种桑落从未见过的柔和。
  “你今天很勇敢,比很多男人都勇敢。”
  桑落愣住了。
  “我不勇敢。”她低声说,“我也害怕,怕得要死。”
  “害怕还去做,才是真勇敢。”
  益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上:“等回家了,可以抱著阿妈好好哭一场。”
  “我才不会哭呢。”被益西这么说了一句,当落直接背对著他又躺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吧。”益西站起来:“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家呢。”
  他回到前面继续赶车,马车继续顛簸著前行。
  桑落重新靠在车厢壁上闭著眼睛休息,但这次她没再做噩梦。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他们才终於回到了牧场。
  远远的,桑落就看见自家院子亮著灯火,有人影在走动。
  马车停下,桑落刚下车,拉珍就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桑落!”拉珍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我的孩子……你可回来了,嚇死阿妈了!”
  这几天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於释放出来。
  桑落抱著阿妈,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顿珠趔趔蹌蹌冲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僕僕,头髮也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进来,他的目光就锁定在桑落身上,他上前拉住桑落,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確定她真的完好无损后,才鬆了口气。
  这时候桑落看见了顿珠从额头到下巴,都布满了青紫的瘀痕。
  嘴角破了之后结了血痂,左眼更是肿得几乎睁不开。
  “阿布!”桑落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尖锐:“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