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求你
  向挽因为愤怒握住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手机即將从她手中滑落,是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托住她的手背。
  “挽挽?”
  她六神无主地看著神色担忧的段之州,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满腔的屈辱。
  她拼命咽下那口呼之欲出的酸涩,“之州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能拆!
  那座树屋绝对不能拆!
  这么多年如果它被吹倒、在雷雨夜被衝垮她都认了,但绝对不能是以这样的方式摧毁它。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江云希下令把树屋拆毁!
  奶奶昨晚问她在离婚协议上有没有要求,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回西舍的房子。
  当时奶奶就吩咐白管家叫人草擬一份协议,后来席承郁进了房间,估计是奶奶要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但今天奶奶都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恐怕连奶奶都无法让席承郁妥协。
  向挽一路上风驰电掣朝西舍而去。
  泪水涌上猩红的眼眶,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孤独感笼罩在她身上,她握住方向盘的手想要紧紧抓住,却好像脱了力,牙关止不住颤抖。
  突然一只白色的小猫从灌木丛钻出来,没有意识到一辆极速而来的车辆,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到了马路上。
  浑身的血液衝上脑海,向挽心尖猛地一缩,猛打方向盘,飞驰的车辆骤然剎车。
  轮胎与路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向挽一头撞到车门上。
  被尖锐的剎车声嚇到的小猫发出一声小小的叫声转身钻回到灌木丛。
  后面一辆紧跟著向挽的迈巴赫猛然停下,段之州脸色煞白地从上下下来,摔上车门踩在地上的脚步都是虚的。
  他衝到向挽的车边用力拍车窗,急声喊道:“挽挽!挽挽!”
  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好在他喊了几声之后她的身子有了一点动静。
  向挽缓缓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车门锁。
  啪嗒一声。
  段之州拉开车门,俯身半个身子钻进去,双手捧起她的脸。
  “挽挽,睁开眼睛看著我!”
  女人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段之州心下一沉,用手扒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从车上拿出来的手电筒——他习惯在车里放著一个备用,以防在外面遇到需要急救的病患。
  他打开手电筒將光源照在她的眼球上,看著她瞳孔对光的正常反射反应,段之州心里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下。
  他又动了动向挽的四肢,好在除了额角被头髮挡住的地方撞出一点红紫色之外没有其他的伤。
  向挽的意识渐渐回笼,睁开眼睛眼神失焦地看著他。
  段之州惊魂未定的脸上总算是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但是后怕的情绪包裹著他的心臟,让他捧住向挽的脸的手紧绷著,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的脸。
  段之州將她从车里抱出来,阔步朝后面那辆迈巴赫走去。
  忽然怀里的人攥了攥他的衣领。
  段之州脚步一顿,低头看著她渐渐恢復了一点血色的脸,温声安抚她:“別怕,可能只是轻微的脑震盪,休息一会儿就好,我先带你回家。”
  向挽动了动唇瓣,目光怔怔的,“我要,去……西舍。”
  西舍?
  段之州想起来是她以前的家。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他没有答应,继续抱著她上车,將她放在副驾驶座,给她繫上安全带。
  就在他直起腰身打算关上车门的时候,歪倒在副驾驶座的人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在他低头看她时,她低著头髮出低哑的哽咽声,“求你。”
  宛如海水拥入心间,段之州的呼吸一窒。
  “我带你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段之州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看著车窗外的向挽,手机响了一声,进来一条消息。
  【已经查到西舍那栋房子在席承郁名下,现在是江云希在住。】
  段之州的脸色渐渐冷峻,手指点了几下,丟开手机,车速缓慢加快。
  车子开进西舍,这里的房子每栋別墅之间的间隔远,互不干扰。
  段之州將车子开到向挽从前的家门口,那里停了一辆车。
  车牌號是一串的8,在陵安城谁都知道这代表了权贵,最顶尖的豪门。
  段之州带向挽下车的时候,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不动声色挡在她的身侧。
  可向挽早就看到了那辆车。
  原来她昨天问他今晚能不能接受她的採访,他没空,是要来这里陪江云希。
  那么江云希要拆掉树屋,他也知道了。
  向挽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具痛到麻木的行尸走肉。
  忽然围墙之內传来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树屋!
  向挽脸上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血色,骤然间被吸得一乾二净,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跌跌撞撞就朝大门跑过去。
  门內忽然涌出一排保鏢將她拦下来!
  为首的是江云希从国外就一直跟著她的保鏢。
  要不是段之州及时稳住向挽的身子,对方阻拦的那只手差点就打到她。
  “让开!”一向温润的段之州气势冷冽,让对方感到一阵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下意识往后后退一步。
  在陵安城的顶级权贵中,三大家族逐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分別是席家、周家和段家。
  虽然席家是最为强盛的家族,但段家依然是陵安城其他势力不敢挑战的存在
  段之州是段家的继承人,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隨时弃医从商回段家掌权。
  可这些保鏢被他呵斥之后却仍然站在大门口,不让他们进去,毋庸置疑是仗了席承郁的势。
  又是一声倒塌的声音。
  向挽的头皮发麻用力挣开段之州的手,以身体为刃,朝那些人撞过去。
  高大威猛的保鏢们没想到向挽就这样不管不顾,不怕死地衝上来,竟被她眼神里骇人的寒意震慑地朝后退开。
  向挽闯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从里面走出来的陆尽。
  陆尽看到向挽,眉头微微一皱。
  朝阻拦她的人厉声呵斥:“放肆!”
  向挽失魂落魄地看著前院被拆毁的树屋,一片狼藉的侧边是房子的一面落地窗。
  屋內坐在轮椅上的江云希双手抱住席承郁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