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齐又晴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文娟就起来了。
  她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边等著。
  陈念薇还在睡,她也没叫醒她,只是时不时看看手錶,像是赶著去做什么要紧的事。
  窗外有鸟叫,嘰嘰喳喳的,她听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笑。
  陈念薇醒来的时候,看见母亲已经穿戴整齐了,愣了一下。
  “妈,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苏文娟理了理头髮,笑著说:“去看稿子啊。昨天看到一半,心里掛著呢,睡不著。”
  陈念薇哭笑不得。
  “人家还没起床呢。”
  “那我就等著。”苏文娟说得理直气壮,像个等著开门的馋嘴孩子。
  两人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孙经理匆匆跑来了。
  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陈总,”他说,“镇上有人打电话来,说要找周总帮忙。”
  陈念薇皱了皱眉。“谁?”
  孙经理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是个女孩子。说是周总的同学,到了镇上,找不到来白石村的路。电话打到酒厂来了,问我们能不能去接一下。”
  陈念薇的第一反应不是“是谁”,而是“是不是姓齐”。
  那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快得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她看著孙经理,问:“她姓齐?”
  孙经理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姓齐。她说她叫齐又晴。”
  陈念薇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她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准备车吧,我们去接。”
  苏文娟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走过来,拎起自己的包,语气平淡地说:“我也去。正好去镇上转转。”
  陈念薇看了母亲一眼,她点点头,没说別的。
  三人走出宿舍楼,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村子,往镇上的方向开去。
  晨光从山樑后面透出来,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路两边的庄稼地在晨光里舖开,玉米叶子上的露珠闪著光。
  陈念薇坐在后排,看著窗外。田野在晨光里舖开,远处的山樑被染成一片金红。
  她想起母亲昨晚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让他知道。”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攥紧了。
  车子在土路上顛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
  ……
  齐又晴蹲在镇邮电局的大门口,行李袋抱在怀里,眼睛一直看著远方。
  视野的尽头是望不到头的黄土坡,一道道山樑在晨光里起伏,像凝固的波浪。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这么胆大的时候。
  火车坐了两天两夜,又转乘长途汽车,一路上问了好几次路,才终於找到这个叫张家镇的地方。
  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想见他,一天都等不了。
  可此刻蹲在这陌生的邮电所门口,看著那些来来往往说著方言的陌生人,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她本来想在镇上打听去白石村的路,可镇上的人说,去白石村还有十几里土路,弯弯绕绕不好走,最好打电话让村里人来接。
  她找到邮电所,拨通了纸条上的那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很客气,说马上派人来,让她在邮电所门口等著。
  等了半个多小时。
  她蹲在那里,看著太阳从东边的山樑上升起来,把整个镇子照成一片金红色。
  晨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著黄土高原特有的乾燥气息。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出现在土路的尽头,扬起一路尘土。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来,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周卿云。
  是陈念薇。
  齐又晴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表露出一丝情绪。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朝陈念薇笑了笑。
  “陈老师,麻烦你来接我。”
  陈念薇倒是表现得很热情,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一边说:“你怎么一个人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你应该在西安就给我们打电话,你一个女孩子家,坐这么远的大巴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齐又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后座还坐著一个人。
  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头髮烫著时兴的卷,正靠在椅背上,微微侧著头打量她。
  那目光不凌厉,但像是在掂量什么。
  “这是我妈,”陈念薇坐进副驾驶,繫上安全带,“她也来陕北转转。”
  齐又晴愣了一下,然后朝苏文娟笑了笑。“阿姨好。”
  苏文娟脸上的笑容很客气,是那种受过良好教养、见过世面的客气。
  “小齐同学你好。刚刚念薇说得对,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过来太危险了。下次可不要再这样了。酒厂在西安也有办事处,你在西安的时候就应该给我们打电话的。”
  “阿姨说得对,下次我会注意的。”齐又晴笑了笑,语气落落大方。
  车子发动,往白石村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苏文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齐又晴聊著。
  问她是哪里人,学什么专业,家里几口人。
  齐又晴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紧张,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不请自来”而心虚。
  苏文娟问什么,她答什么,答完了就安静地坐著,看著窗外。
  车里的气氛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冷场。
  苏文娟聊了几句,目光从齐又晴身上移开,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女儿的背影。
  陈念薇从上车就没怎么说话,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文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子在周卿云家门口停下。
  齐又晴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几间窑洞。
  枣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几只鸡在墙根下刨土,一只花猫蹲在窗台上,眯著眼睛看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但一想到周卿云是在这里长大的,就觉得一切都亲切。
  周母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著一盆水,看见院子里忽然多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齐又晴身上停了很久。
  这姑娘她没见过,但长得是真好看,白净,文气,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只是她有一个疑惑。
  怎么最近,有这么多漂亮的姑娘都往自己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