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帮你打爆他的狗头!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接下来两天会有比赛,所以暂时停播,谢谢大家,晚安!”
  李歌关掉直播,乾脆利落地道了句晚安。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每天晚上12点开始,她就不直播了,而是要开始高强度单排。
  不知为何,今晚那个总是用顏文字刷屏的“ogn_flower”,出奇地沉默。
  李歌也没有在意,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对方不说,她就不问。
  “好饿啊...”
  她四仰八叉地在电竞椅上躺了一会,终於准备起身去找点吃的,电脑右下角的好友图標突然闪烁起来。
  【ogn_flower:老师...睡了吗?(。﹏。)】
  李歌挑了挑眉,重新坐下,敲击键盘:【还没。怎么了?】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居然直接弹出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李歌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接受。
  耳机里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细微颤抖的呼吸声,仿佛对方在努力控制著情绪。
  “老师...”
  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跨过遥远的距离,有一股失真:“我有点难过...”
  “发生什么事了?”
  李歌的声音沉了下来:“谁欺负你了?”
  这声音里的脆弱感让李歌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印象中的“小徒弟”,即使被坑得再惨,也只会发“qwq”或者“tat”,从未听过她如此失態。
  “呜...呃...”
  恩静突然噎了一下。
  她也不清楚刚刚为什么会想要打给saker。
  刚刚一时情绪翻涌,现在回过神来她感觉自己的脸蛋有些躁得慌。
  因为saker一直表现出来的沉稳不像是个少女,恩静才会下意识地把她当成真正的“老师”。
  但她是知道saker的信息的,对方跟faker同岁,都是19。
  比自己足足小近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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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saker处在异国他乡,同在一个行业內,说不见面也不现实。
  只能说还好对方是女生,不然自己把她当树洞,那早晚有见面社死的那一天。
  “嗯?还在吗?”
  saker的声音继续传来。
  恩静有些慌乱道:“呃,在的老师。没人欺负我,就是...家里人催我相亲来著。”
  “嗯,然后呢。”李歌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恩静喝了口啤酒,想闭上嘴,却又忍不住开口。
  年龄的压力,家里的压力,外界的看法,让深夜的她格外脆弱。
  平时是无人倾诉,而现在...
  算了,反正已经丟脸了,隨便吧。
  恩静的倾诉欲又不由自主地涌现出来,她咬咬牙,心里一横,咕嚕咕嚕地一口將手中的啤酒喝光。
  “家里人又催我相亲,说我都快23岁了,再这样下去没人要了,说我整天就知道对著...对著那个打游戏的...她们懂个屁!”
  “...他们还给我发了照片...让我周末去见面...可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我...”
  “老师,我真羡慕你生在中国,你不知道韩国女生的地位有多低...”
  她带著醉意,时而哽咽,时而大骂。在这深夜对著从来没见过面的“老师”倾诉著。
  如果被別人看见这一幕,可能会大跌眼镜,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温润美丽的主持人。
  李歌静静地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她能理解,但前世作为男儿身的她却很难感同身受。
  但对方语气里那委屈,绝不仅仅因为这个。
  “等等,”
  李歌打断她道:
  “你刚才说,打游戏的『那个傢伙』呢?他干什么吃的?就看著你哭?”
  “啊?”
  恩静被李歌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腾腾的质问弄得一懵,哭声都顿住了:
  “什...什...什么那个傢伙?他...他不知道这件事。”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让你天天苦练中单的啊。”
  李歌有些恨其不爭道:
  “我就知道!这种眼里只有游戏、脑子里只有对线的木头人,懂个屁的感情!整天就知道训练训练录像录像,把基地当家,把滑鼠键盘当老婆!他是不是又放你鸽子了?还是觉得你不够强配不上他?啊?!”
  “他以为他是谁啊?中路防御塔!钢铁直男癌晚期!活该他一辈子跟防御塔双排!”
  “呃...这...”恩静刚想开口,又再次被李歌打断了。
  “你別哭了!为这种男人掉眼泪不值得!”
  “你告诉我他是谁,我下次见面绝对打爆他的狗头!”
  李歌骂得义愤填膺,酣畅淋漓。
  对她来说,前世的辉煌即使如梦如幻,却也还是有遗憾在的。
  第一是没有趁著自己有影响力的时候,发掘更多有潜力的天才出来,导致赛场上的选手逐渐凋零,寂寞收场。
  第二是不敢正视心中的感情。
  不知为何,刚刚她莫名地就代入了前世,那苦酒入喉心作痛的感觉歷歷在目。
  耳机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声。
  几秒钟后,
  “噗嗤...”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
  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轻笑变成了放声大笑。
  “噗...哈哈哈哈...老...老师...哈哈哈哈....不是...不是他的原因啦...哈哈哈...”
  恩静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刚才的悲伤和委屈似乎都被saker对faker的怒骂冲淡了不少。
  “啊?”这下轮到李歌懵了,满腔怒火被这笑声浇灭了一半,“真的不是他的原因?那你哭成这样?”
  “真...真的不是f...选手...”
  恩静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声音虽然还带著哭过的沙哑,但明显轻鬆了许多:
  “他今天走得是很急,但这跟我家里催婚没关係啦!而且...而且老师你骂得好狠啊,中路防御塔、钢铁直男癌...噗...哈哈哈...”
  想到saker老师刚才那番“豪言壮语”,恩静又忍不住想笑。
  嗯,打爆faker的狗头。
  但笑著笑著,心底深处那点因为faker匆匆离去而產生的微妙失落感,似乎也被衝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
  这个在游戏里“折磨”ad、打法凶悍,却素未谋面的老师让她倍感窝心。
  “呃...”
  李歌难得地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不是他啊?那你家里人那边...”
  “嗯,我好多了,谢谢老师。”
  恩静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真诚的感激。
  “听你骂了一通,感觉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虽然骂错人了,但很解气。”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不过...不许再说他是防御塔和直男癌了...”
  “......”李歌无语。
  得,自己白当了一回恶人。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行吧,我不说了。那你真要去相亲?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还没说呢。”
  “不知道。”恩静的声音又低落下来。
  “可能...推不掉的话,就去应付一下吧。总不能真让家里人太担心。”
  “嘖,麻烦。”
  见她一直不愿意说那个人的名字,李歌撇撇嘴:“那我掛了,明天还有比赛。”
  “好。”恩静忍不住又笑了,“谢谢老师,明天的比赛我会为你加油的!”
  结束通话,恩静放下手机,走到浴室的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显得有些狼狈,但嘴角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浅的笑意。
  李歌回想了一下那带著鼻音和失真的电流,有些疑惑道:
  “总感觉,她刚刚最后的声音有点耳熟??难道是前世的熟人?”
  “算了,到时候打个报告,请俱乐部帮忙换个新耳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