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论白嫖一颗神丹的正確姿势
  江溯挠头。
  怎么有种当季状元被名牌大学疯抢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丹香,便从院外瀰漫进来。
  江溯和顾念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念歪著头,“这味道,是丹堂的药不然长老。”
  她说完,縴手在身前轻轻一挥,周身有淡淡的流光闪过。
  “师姐我先隱身看个戏!记住,嘴巴甜一点,態度好一点,別把天聊死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彻底融入空气之中。
  江溯站在原地,感受著庭院中愈发浓郁的丹香,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顾念……到底有多强?
  这种说隱身就隱身,气息全无的神通,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忽然间,他將许多过去想不通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高中时期,那个天天上课睡觉、时不时就翘课失踪的小跟班,最后的高考分数却高得嚇人,一度成为校园传说。
  还有自己的分数,也莫名其妙地比估分高出了一大截,当时他还以为是招生系统出了错。
  现在想来,这背后八成也是顾念的功劳吧。
  原来,她不仅会用仙术来与自己打赌,也曾这般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扫平了前路上的许多障碍。
  江溯心中微暖,他默默抚平了身上粗布道袍的褶皱,伸手推开了那扇简朴的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微一凝。
  此时此刻,不止他一人立於门前。
  金逸,陆紫鳶,来自南疆的少年石莽,以及那位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阴澈,都如他一般,被这霸道的丹香从各自的院中请了出来。
  几人隔著庭院遥遥相望。
  很快,便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一处。
  “好傢伙,这丹香,品级绝对不低!”金逸感慨道。
  陆紫鳶以袖掩唇,轻笑道:“看来,是有长老等不及明日的拜师大典,想来提前相看一番了。”
  石莽眼神耿直地问:“这丹药……俺能吃上一颗么?就现在!”
  他这过於实在的问题引得眾人一阵轻笑。
  “说起来,明日便是拜师大典,诸位道友可都想好了要拜入哪一堂?”金逸熟络地挑起话头。
  他率先表明心跡。
  “我肯定是去外事堂!我爹说了,我们金家的子弟,修行问道,本就是为了更好地经营家业,聚敛资源!”
  陆紫鳶柔声接道:“紫鳶自幼便喜爱些灵巧可爱的小动物,打算去御兽堂试试运气。”
  石莽则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俺要拜胡长老为师,学八道武艺,进巡夜堂,斩妖除魔,护卫一方!”
  一直沉默的阴澈也惜字如金地开了口:“阵法堂,一阵风。”
  金逸听罢,重重点头,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好!诸位,宗门之內,亦有资源之爭!我们五人既是同届,理当守望相助,日后在宗门內,还望多多照拂,抱团取暖!”
  江溯听著他这番颇有大局观的言论,对这位富家公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頷首轻声道:“金兄所言甚是。”
  “那江兄你呢?”金逸旋即看向他,“以你的天资,想必定是几位首座长老爭抢的对象,不知你心中可有决断?”
  此话一出,陆紫鳶和石莽的目光也齐刷刷投了过来。
  江溯平静道:“戒律堂,觉不醒。”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
  金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捏了捏肉乎乎的耳垂,有些不確定地问:“江兄,我……我是不是听岔了?觉、觉不醒长老?”
  “正是。”
  “可……可那位长老,据说未曾收过亲传弟子啊。”
  石莽也浓眉紧锁,显然无法理解。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
  药不然从不远处的山道上踱步而来。
  他一边走,一边拋著手中的丹药。
  “唉,可惜,可惜了……这炉【九转蕴灵丹】,终究还是差了一丝火候,出了一枚次品,也罢,正好路过新弟子居住的闻道小筑,便寻个有缘的小傢伙赠了,也算物尽其用。”
  真是路过吗?
  有点刻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末法时代,任何资源都弥足珍贵。
  这丹药,能薅则薅,不要浪费。
  药不然长老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后不经意地落在了江溯身上,笑呵呵道:
  “咦,这位小友,我看你根骨清奇,气质不凡,对老夫这枚丹药,似乎颇有兴趣?”
  江溯上前,行了一礼:
  “晚辈江溯,拜见长老,此丹宝光內蕴,晚辈心中自然是嚮往不已。”
  药不然捻著长须,脸上笑开了:“嗯,不错不错,既然有缘,那这枚丹药,便赠予你了。”
  江溯再次躬身:“长老厚爱,晚辈心领,只是此丹太过贵重,晚辈若是平白受之,於道心有碍。”
  药不然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一个於道心有碍,小小年纪,竟能考虑到因果之说,心性当真沉稳,是块炼丹的好材料!”
  他豪迈地摆了摆手道:“不过你多虑了,长者赐,不可辞,此乃礼数,何来因果?拿著!”
  说罢,他便要將丹药硬塞到江溯手里。
  “晚辈不敢。”
  “拿著拿著!”
  “药长老这份提携后辈的胸襟,晚辈高山仰止!”
  “哈哈哈!”药不然仰头大笑。
  “所以说,长老您赠丹之心,乃是出於对晚辈的爱护?”
  “自然!”
  “您心怀天下后辈,这丹药赠予的是有缘人,而非特定之人?”
  “正是!”
  “那……晚辈斗胆一问,难道我不拜您为师,您也会把这丹药给我?”
  “那是自然!老夫岂是那般小气之人……”
  药不然话音未落。
  却见江溯已行云流水般將那枚丹药稳稳接在手中,对著还没反应过来的药不然,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长老赐丹!长老高义,此等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
  “唔?”
  药不然捋著鬍鬚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眨了眨眼,站在原地,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冒出:
  【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他身旁的阴影处,有片空气此刻正一抖一抖的。
  隱身看戏的顾念已经快要绷不住,几乎要笑得当场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