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念念,我和虞芷溪做了
  顾念皱了皱眉。
  她本以为,对付一个江溯院里的小侍女,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可就在她衣袖轻拂,一道无形的气劲如渔网般撒出去的瞬间,那道看似柔弱的火红色身影,却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网格收紧的前一剎那,诡异地向旁平移了三尺。
  躲掉了。
  这一手,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顾念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明白了。
  这人,绝非寻常侍女。
  “站住。”
  顾念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已带上了一丝威严。
  她不再留手,並指成剑,对著苏璃逃走的方向遥遥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然而,苏璃前方的空间,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空气瞬间凝固成了透明的晶壁。
  竹林、夜色、远山,一切都被封锁在这片晶壁之后,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卷。
  问空剑意,一念皆空。
  苏璃的身形在晶壁前堪堪停下,她兜帽下的双眼闪过一抹惊异。
  好强的剑意!
  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那片看似平静的空间绞成齏粉。
  但她毕竟是魔教教主,应变的本事早已刻入骨髓。
  苏璃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身前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影遁。”
  她的身体骤然化作一滩流动的墨色影子,贴著地面,无视了地形的阻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著另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顾念眸光一寒。
  “想走?”
  她抬起了右手。
  剎那间,整个无为峰上空,云气翻涌,一柄由云雾凝聚而成的百丈巨剑,在夜色中缓缓成型,剑尖遥遥锁定了地面上那道飞速移动的影子。
  庞大的威压自天而降,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塌陷下来。
  山林间的鸟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隨便宗內,无数弟子被这股气息惊动,纷纷衝出房间,骇然地望向天空。
  “是……是问空剑仙!”
  “天啊,是谁惹怒了师姐?”
  苏璃心中叫苦不迭。
  这疯婆娘,来真的啊!
  抓个侍女而已,用得著摆出这副毁天灭地的架势吗?
  她知道,自己若被这一剑锁定,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此时,苏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猛地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诡异花纹的令牌,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魔临!”
  “轰——!”
  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地撞上了那柄从天而降的云雾巨剑。
  黑光与云剑相互侵蚀,最终双双消散於无形。
  苏璃借著这个机会,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眼看就要衝出山门。
  她到底是魔教之主,手段诡异多端。
  一心只想逃跑,就算是顾念,一时间也难以將她彻底拦下。
  就在她即將成功的瞬间。
  整片天空,毫无徵兆地,变成了一片深沉的血红色。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意志,笼罩了整座隨便宗。
  “唉,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一个慵懒的声音,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苏璃只觉得周身空间一紧,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她被抓住了。
  苏璃气得差点当场骂娘,她维持著逃跑的姿势被定在半空中,只能扭过头,衝著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顾念,发出了无能的狂怒:
  “你们欺负人!你们二抓一!”
  顾念的身影飘然落下,站在她的面前,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此刻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江溯呢?”
  苏璃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为了江溯来的!
  她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筹码。
  现在绝对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江溯去了哪里!
  她梗著脖子,故作强硬道:“你放了我!三日之后,我自然会把他带回来!”
  顾念静静地看著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仙宫的人?”
  苏璃:“???”
  她直接懵了。
  “老娘跟仙宫有什么关係?你別血口喷人!”
  “那你接近江溯的目的是什么?”
  “实不相瞒,我觉得他挺有潜力的,想把他收为伙伴!我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你不要这么凶啊!”
  顾念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告诉我,他在哪里,可饶你一命。”
  苏璃心里烦躁得不行,她上哪知道人在哪啊!
  可现在说了实话,就彻底没筹码了。
  她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下去。
  “不说!你放了我我才说!”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顾念看著眼前这个嘴硬的侍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她气的面色发白,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今天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寧,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原来应在了这里!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溯仔!
  明明知道他身边有来歷不明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掉,才让他陷入了险境!
  一股巨大的內疚感和自责,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让她眼眶一热,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一挥手,解除了苏璃身上的禁錮,转而用一道更强的剑气將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带走,进水牢。”
  ……
  隨便宗的水牢,並非凡水,而是从九幽之下抽取的销魂玄水,对修士的神魂有著极大的侵蚀作用。
  苏璃被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顾念站在牢门外,闭著眼睛,心念沉入丹田,感受著那枚同心戒。
  冰冷,死寂。
  没有任何反应。
  溯仔,你到底在哪……
  如果你遇到了危险,为什么同心戒没有激活示警?
  难道连转动戒指的时间都没有吗?
  顾念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
  就在她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指尖的那枚同心戒,忽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温热。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是激活了!
  顾念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去感知那枚戒指传来的定位。
  是在……
  地球!
  他回地球了!
  顾念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在地球,天地法则不同,没有实力高强的修仙者,对他而言,应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再也顾不上去审问苏璃,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了水牢之外。
  ……
  地球,云顶山麓別墅。
  客厅的灯光,亮如白昼。
  光芒在客厅中央一闪而逝,顾念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江溯和虞芷溪,正襟危坐,像两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尤其是虞芷溪,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沙发缝里,头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朵。
  顾念此刻却完全没心思去关注这些。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来到江溯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美眸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江溯看著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挺好的。”
  顾念不信,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江溯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江溯体內,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確认江溯的本源稳固,灵力充沛,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一筹。
  確实没有受损的跡象,她这才放下心来。
  那股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放鬆,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的诡异。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目光在江溯和旁边快要变成鸵鸟的虞芷溪之间扫了扫。
  “到底……怎么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溯张了张嘴,发现这件事,好像比他想像中更难开口。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被一个侍女下了药,然后跑回地球,跟咱的好朋友虞芷溪……
  这听起来,怎么都像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江溯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坦白从宽。
  “念念,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虞芷溪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以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对著顾念,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念念!我对不起你!”
  喊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又噗通一声坐回了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已经社死了。
  江溯:“……”
  顾念:“???”
  江溯嘆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
  顾念更迷糊了。
  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终於找到了一个相对委婉的切入点。
  “简单来说,我被人下了一种……嗯,功效比较特殊的药。”
  “然后呢?”顾念追问。
  江溯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快要熟透了的虞芷溪,硬著头皮继续说:“然后,芷溪……为了救我,就……牺牲了一下。”
  顾念懵逼。
  “什么意思?牺牲什么?”
  “就是……”
  江溯嘆了口气。
  算了,缩脖子也是一刀,伸脖子也是一刀。
  坦白吧。
  “就是,我和虞芷溪,发生关係了。”
  “发生什么关係了?”顾念依然懵逼。
  江溯:“……”
  过了会,他道:“我和虞芷溪,做了。”
  顾念:“做什么了?”
  江溯:“??”
  他不懂虞芷溪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只能深吸一口气,说的更加直白:
  “我和虞芷溪,做了能造小孩的那种事,为了解我体內的毒。”
  顾念:“……”
  作为一名剑仙,她的心境早已强大。
  但此刻,她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江溯,又看了看虞芷溪,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她说出了一个让江溯和虞芷溪都始料未及的话。
  “所以,那个药现在解了吗?溯仔,你身体没事吧?”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率先而来的,是关心。
  纯关心啊。
  听到这话。
  江溯愣了三秒。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这事整的……真烦人啊……】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虞芷溪,自己也没有很开心。】
  【完全就是三输的局面。】
  【怎样可以把三输的局面转变成三贏?】
  江溯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不能对不起虞芷溪,自己必须要对她负责,不能对不起念念,自己必须要哄她开心。
  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
  想要三贏。
  那就是……咱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嘶……怎么感觉该死的有点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