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排练吻戏
  李宛华在戏里饰演的角色叫娜仁托婭,黄金家族旁支后裔,同时是忽必烈为牵制云惊鸿强行指婚的未婚妻。
  今年20岁,性情看似温顺服从,实则內心通透,深知自己与云惊鸿皆是政治棋子,对他无怨恨,反因知晓其身世苦衷而心生怜悯与爱慕。
  家族被忽必烈掌控,婚姻是交换家族平安的筹码,她的存在是云惊鸿“身不由己”的重要枷锁之一。
  这个角色的作用是为了强化云惊鸿的悲剧感,而且后面以自我牺牲完成悲剧闭环,实现“你惨我也惨”,並推动云惊鸿的终极抉择。
  同时设定一个婚约,又能给他和郭襄的感情增加了隱性阻碍。
  眼下这场戏,是云惊鸿了解郭襄北上的消息,认为这是个打入襄阳城內部的极好机会,决定臥底主角小队,並暗中达成刺杀郭靖的计划!
  別问为啥他敢刺杀郭靖,等打起来就知道了,他特別猛!
  这时候李宛华饰演的未婚妻前来送別。
  上面有交代,如果差事办砸了,不光云惊鸿全家死绝,同样要连累未婚妻一家……
  片场的机位灯光已经调整完毕,道具组把装著马奶酒的银杯换成了贴合镜头的哑光款,场务做著最后的检查。
  桌子上摆著一卷《春江花月夜》,这个临摹的捲轴是陈昭自己写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又找人给特意做旧了一下。
  以后要是他的粉丝和別人撕逼,起码能说一句哥哥有才华。
  眼看即將开拍,监视器后面的李国利突然招呼。
  “陈昭,宛华,你俩过来一下。”
  陈昭这会儿穿著一身暗纹锦袍,身姿挺拔,长发束起,帅的有点夺目。
  李婉华也跟著过来。
  她今天的妆造特別费力气,从头饰到靴子都是祁磊充分考据后又进行一定艺术加工,配上她混血感的立体五官,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简直是艷光灼人。
  不怪陈昭力主换角,娜仁托婭这个名字寓意“像阳光一样光辉灿烂”,在戏里,她是草原第一美人,这角色李兵兵能演吗?
  俩人到了李国利跟前,就听他拿著剧本比划:“你俩加一场吻戏。”
  陈昭露出无辜的模样,真不是他暗箱操作。
  李宛华瞧一眼陈昭,见他没说话,不由感觉有点气闷。
  “剧本里没有啊。”
  李国利理所应当的点头:“是啊,剧本里没有,我这不是在跟你俩商量呢吗?”
  陈昭看她好像不太乐意,感觉有点奇怪,却也不想勉强。
  本来他也心虚,范小胖在a组呢,要是被她知道b组临场加了吻戏非炸毛不可。
  於是道:“云惊鸿和娜仁托婭的感情还是比较克制的吧,大家都身不由己,表达上应该更含蓄一些。”
  李国利指著剧本驳斥:“站在上帝视角上,云惊鸿这次臥底是有惊无险,但两个当事人去哪儿知道?
  娜仁托婭认为自己和云惊鸿都是棋子,往后大概率是生死两隔,她的提醒、她的担忧,到最后都化作了一句说不出口的牵掛。
  那这份牵掛怎么表达?”
  是啊,这份牵掛怎么表达呢?
  意思是这场吻戏非加不可了?
  李宛华好像被说服了,陈昭也似懂非懂的点头。
  不愧是李国利导演,號称古偶言情的奠基性人物,瞬间就能抓住剧本的未尽之意。
  他不但要求他们亲,还指导他们怎么亲。
  李导越说越来劲,给他们一点点掰扯:“婉华,你是资深演员,演技优秀。
  我就直说了,这场吻戏不是缠绵,是『压抑到极致的瞬间失控』。
  所以要轻,要快,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碰一下就散,
  吻完之后你的眼神要从慌乱转为坚定,然后立刻转身走,不能有丝毫留恋,这才是娜仁托婭的性格。”
  李宛华也果真当得起导演的夸讚,得知非亲不可,只是又看陈昭一眼,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情绪的衔接了。
  想了几秒,马上有答案。
  “我明白。这个吻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不是儿女情长的痴缠。她主动靠近,但吻完就收,既表达了隱晦的情愫,又守住了自己的身份边界。”
  李国利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始指导陈昭,而且语气很郑重。
  “昭,你是在为了剧组做贡献,不要有思想包袱。”
  陈昭立刻知晓轻重,表情一片肃然:“知道了导演。”
  李宛华:“……”
  怎么说的好像我占多大便宜一样?
  李国利不管他俩怎么想,接著给陈昭做指导工作:“等会宛华的吻落下去,你要全程被动克制,要先愣一下,身体微微僵硬。
  李宛华:“……”
  怎么说的好像我占多大便宜一样?
  李国利不管他俩怎么想,接著给陈昭做指导工作:“等会宛华的吻落下去,你要全程被动克制,要先愣一下,身体微微僵硬。
  你得清楚你背负著亲族的性命,根本不敢回应任何感情。
  到时镜头给你特写,你的眼神要复杂,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但你不能主动回应,甚至在她转身之后,你的手要抬起来一半又放下,肩膀垮下去,把那种『想抓却不敢』的无力感演出来。”
  这会儿云惊鸿还不认识郭襄呢,所以有些情感表达无所谓。
  陈昭点点头,“我懂了,这个吻对云惊鸿来说,是短暂的温暖,也是更沉重的枷锁。”
  李国利终於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手,道:“很好,都理解到位了,你俩要不要先排练一下?”
  陈昭这条支线里最主要的对手演员,一个是李宛华,另一个是李兵兵,其实俩人已经演了好几场对手戏了,都没排练过,现在拍吻戏就排练著实有点过分。
  他这会儿终於察觉到有点不对了,怎么感觉李国利有点像刻意刁难呢?
  还在愣神的时候,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就落了下来。
  很轻,很快,如月光掠水,转瞬即逝。
  吻落即收。
  李宛华退得乾脆,锦绣裹身,明珠缀顶,艷的还恍如多年前那个波斯圣女黛綺丝,神情却多了几分楚楚柔弱。
  “导演,这样可以吗?”
  李国利摇摇头:“陈昭情绪没接上,最好再来一遍。”
  陈昭明白了,这李国利绝对是刻意刁难。
  大概原因陈昭也猜到了几分。
  李宛华之前不是號称三不吗,港圈的这些恶俗就贼他妈噁心。
  你搞三不,我就专门给你拍艷戏,你不接吻非要让你一遍遍拍吻戏,还是规训孙子那一套。
  可能是李国利单纯的恶趣味,也可能是李宛华得罪了什么人被刻意针对。
  这件事儿看似和陈昭没关係,可他要是被李国立摆弄了,以后还怎么主导创作?
  而且人家未必是针对李宛华,没准冲他来的呢。
  就算不是冲他来的,李宛华也是他安排进组,刁难她不也等於打自己脸?
  於是把脸色一沉,“没必要彩排了,就这么拍吧。”
  说著根本没给李国利面子,直接抓过对讲机自己指挥上了。
  “摄影组注意,主机位拍中景,侧机位拍我们俩剪影,没有吻戏了,用剪影借位意思意思得了。灯光组把主光调柔,打一层冷调柔光,所有部门准备。”
  片场的工作人员有点懵逼,刚才不还好好呢吗,怎么突然俩导演开始抢布置了?
  怎么办,听谁的?
  工作人员还没做决定呢,片场外围的武行演员就咋呼上了。
  “都愣著干啥呢,昭哥说话都没听到啊,都聋他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