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真渣啊。
  昨天晚上,陈昭奔波了一夜。
  傍晚七点半,在红磡站坐火车到罗湖,八点半才过关,坐上机场大巴,10点20坐上深航最后一趟回京城的航班。
  所以王霏这条信息过来,他才刚刚到“家”。
  唉……他在京城没有家。
  离开公司半个月,原来办公间隔断出来的那间臥室,已经被老成头当仓库了,陈昭昨晚还是在酒店住的。
  在港也住酒店,在京也住酒店,好处是不用打扫,坏处是確实有点不方便。
  该买房子了……
  他在飞机上补觉了,洗完了澡,也没什么睡衣,靠在床头用笔记本电脑玩儿游戏。
  人生的机遇有时候確实很神奇。
  上辈子这个阶段,別说房车,他最大的奢望,是有一台电脑,台式的那种,能宅在家里打《暗黑破坏神2》。
  现在他用的这台,是ibm今年4月的最新thinkpad系列t20,售价四万多港幣。
  別说玩儿破坏神,就算玩儿《博德之门2》都嘎嘎流畅,可惜此刻陈昭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唉,没啥意思啊。”
  人生啊。
  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时,快乐就不值钱了。
  以此推论,当金钱已经不是资本的桎梏时,谋求更大的权力则是一定的。
  陈昭居然在这时候,又一次完成了对有钱人的理解。
  像是马芸为啥说自己不快乐,他爬到了山顶,前面路却锁死了,自然觉得挣月薪的时候最快乐。
  人吶,总得有个念想,有个奔头才有意思。
  当然他这还差得远呢,別说在香江,想买京城的房子都得咬咬牙,<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心头一热。
  正在这时候,王霏那条简讯也过来了……
  【我,到底算什么?】
  这是典型的进攻性话术啊。
  而且能说这种话,说明心里肯定不乐意了。
  陈昭肯定理解啊,她打了一通宵麻將,其实大概率是在等他,担心他,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牵掛、不安。
  结果他十多天的港岛之行,都没和她见一面,一直忙著事,事办完又直接走了,离开前甚至连句告別都没有。
  尘埃落定以后,打发方馨瑜去还钱,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没准还存著把欠条要回来的打算呢。
  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我掏心掏肺的对你,结果你把关係搞的这么世俗。
  那咱俩算什么关係,你把我当什么了?
  感觉被扎了一下,很刺痛。
  她能说这种话出来,已经很危险了,回不好就要玩儿崩,既不能太油腻,又不能很肉麻。
  但这肯定难不到陈昭,嗒嗒嗒打出一行字,按键发送。
  【虽然是我错了,但是漂亮可爱的人,怎么会和我一般见识呢】
  过了大概20秒,对面回了四个字。
  【油嘴滑舌】
  哦,嘴上嫌弃,实际已经不气了,但又不能直接甜回来,必须先轻轻懟一下。
  【唉,社会太复杂,太难混了,好想进天后怀里躲一躲】
  我有难言之隱啊,我哪里像你那么洒脱,我是破事不断,但诉苦又不符合我牛逼闪闪的人设,只好苦中作乐的调侃了。
  【那么大的个,往人家怀里钻羞不羞,出息样儿】
  嘴上故意装凶装嫌弃,却已经默认可以钻她怀里。
  到这就行了,陈昭把手机一放,不撩了。
  唉,不是他太渣,他也不知道怎么弄。
  如果是其他女人,隨便玩玩的话,陈昭没啥思想负担,瞒著点锁姐得了,反正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不可能动摇。
  可对王霏,他是真的难讲一点不动心,单纯只是想睡人家。
  王霏简直性缩力满满啊,魅力全点在乾净通透,和相处时的舒服感上了。
  他俩的关係,隔著手机无话不说,一见面就比较克制了。
  叫什么,未曾肌肤相亲,已是灵魂故人,灵魂早已熟稔,身体还守著礼仪。
  怎么处理关係,唉,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都不想放手。
  凭他的“智慧”,总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毕竟女人和男人的机制完全不同,男人的爱,具备超强的排他性,用社达解释的话,底层可能是领地意识,所以要求独占性。
  女人毕竟不同,她们要的是“偏爱”,要的是最重要,最特殊,只要偏爱给足,女人能接受的底线远比男人想像得低。
  所以搞时间管理的,不是察觉不到,而是觉得他肯定最爱我,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典型的配置是大妇or小三,一个给名分家室,一个给资源情感,但这里也很难平衡啊,因为小三搞不好就会跳脸。
  他正头脑风暴呢,似乎是有意让他翻车,手机突然再次响起铃声。
  陈昭心里一跳,完了,撩的狠了,这是不要个说法不罢休?
  可只是瞄过去一眼,登时愣住了。
  【这几天常常夜里醒过来,就坐在窗边发呆。
  外面很静,香江的夜再热闹,落到我这里,也还是安静的。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不被打扰,不被牵动,不用盼著谁,也不用等著谁。
  唱歌、生活、走走停停,好像怎样都可以。
  直到你出现。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很强,很硬,什么都握在手里,可偏偏又会在我面前,说想躲一躲。
  我明明是最不爱管閒事、最不爱黏人的人,却会因为你一句话,心就乱了。
  你忙的时候,我不打扰。
  你远的时候,我不追问。
  不是不在乎,是我习惯了这样,也怕自己太吵,怕给你添麻烦。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手机亮一下,我都会下意识看看是不是你。
  他们都说我高冷,说我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不是的。
  我只是不会说,也不敢说得太明白。
  有些心思,太轻,怕风吹走;太重,又怕你接不住。
  你总逗我,说些没正经的话。
  我嘴上嫌弃,其实心里是慌的。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闯进我的生活,不动声色,就把我原来的秩序全打乱了。
  我不问你的过去,不问你的打算,也不问我们会怎样。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
  我怕答案太清楚,反而连现在这样都守不住。
  如果你在外面累了,难了,不想撑了。
  不用逞强,不用假装。
  我这里不大,也不热闹,但安安静静的,隨时都能容你躲一躲。
  你愿意来,我就一直在。
  別的我都不会,也给不了你什么。
  我只能保证,我很认真,很认真地,把你放在心上了。】
  陈昭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心绪很复杂。
  他走到哪里都是刀光剑影,都是算计与博弈,像个不停奔波的孤魂,却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他逗她,说想钻进她怀里躲一躲,本来是半真半假的撩拨,就露出这么一点软弱,却被这个对外这么清冷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脆弱捧在了心上。
  她一定是见自己没回,不停的徘徊辗转,自以为不经意间“伤害”到了他。
  她自以为看穿了他的“逞强”,但却谨慎用词,生怕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只想用怀抱温暖和体贴他……
  手机屏幕持续亮著,陈昭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臂都感觉到了酸涩,才长长嘆了口气。
  “我真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