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这苦老子不吃了9
  “这些事情和孩子无关。”
  张善之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季魔头和叶红鱼,试图展现最后的诚意。
  “让孩子和女人们先上楼,我们男人坐下来好好谈。
  你们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商量。”
  也许是女儿那双惊恐的大眼睛就在身后,他此刻收敛了平日里的狠辣。
  显得格外通情达理。
  “不用了。”
  叶红鱼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赔偿嘛,当然要所有人一起谈,才算有诚意。”
  她看著这装饰温馨的別墅,看著这些衣著光鲜的家庭。
  一想到他们所有的幸福和安逸,都建立在无数个破碎的家庭和受害者的痛苦之上。
  心底压抑的怒火就难以遏制地升腾。
  深山中绝望的哭喊,被拐卖者日夜承受的折磨!
  在他们口中竟然成了“分配老公”、“给口饭吃”的恩赐?
  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竟然还在自己面前表演什么父爱如山、家庭为重的可笑桥段?
  一幕幕属於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被眼前这几个人用麻袋套住,拳打脚踢塞进车厢……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像牲口一样被评估“品相”……
  她被以几千块的价格卖到黄泥村那个魔窟……
  她被王海父子用铁链锁在牛棚,像奴隶一样驱使,像生育工具一样被凌辱……
  被全村人视为可以隨意践踏的物件!
  那五年里,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尊严被彻底碾碎……
  所有的苦难,源头都在这里!
  而现在,他们竟然还想用钱来商量?
  “噁心,真特么噁心。”
  季魔头嗤笑一声,精准地说出了叶红鱼心中的感受。
  “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
  张善之最后的耐心被彻底磨光。
  尤其是对方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和羞辱。
  他猛地伸手往腰间一摸,一把黑沉沉的手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枪口直指叶红鱼,脸上瞬间布满狰狞:
  “再动一下老子就打死你!非要逼老子动傢伙才懂事是吧?!”
  他身后,几个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但张善之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那你开枪吧。”
  叶红鱼面无表情。
  甚至嘴角还微微挑起一丝嘲弄的意味。
  粗略看去,似乎与季魔头在黄泥村时露出的表情相仿。
  她倒提著那把锈跡斑斑的柴刀,脚步不停。
  不紧不慢地朝著张善之走去。
  “站住!老子让你站住!”
  张善之手指扣在扳机上,打开了保险,声嘶力竭地怒吼。
  试图用声势嚇住对方。
  叶红鱼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嘭!
  枪声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响,震耳欲聋。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愣在原地。
  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在枪响的瞬间,手臂似乎模糊了一下。
  隨即便是“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颗扭曲变形的弹头,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滚了几圈后才停住……
  她……她竟然用那把生锈的柴刀,劈飞了子弹?!
  “假的吧??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赵老四使劲揉了揉眼睛。
  看看张善之手里还在冒烟的手枪,又看看地上那颗实实在在的弹头。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世界!
  王老五和钱老六也彻底傻眼。
  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
  “接下来,到我了。”
  叶红鱼的声音依旧平稳,脚步也依旧保持著原有的节奏,朝著已经僵住的张善之走去。
  直到这时,在近距离的审视下,张善之才猛地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
  那清秀的眉眼……
  似乎是不久前,经他手亲自处理掉的那个女高中生……
  那个被卖去黄泥村的……
  “等……等等……有话好说……我赔钱!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赔给你!”
  张善之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哀求。
  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忽然回想起了一切!
  也想起了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黄泥村的恐怖传说!
  ……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刺破了別墅区寧静的夜空。
  可惜,这片顶级豪宅区规划极好。
  每栋別墅之间都隔著宽阔的绿化和私人领地。
  而作为楼王的八號楼,周边更是空旷。
  这栋別墅里正在上演的盛宴,註定了没有外界观眾。
  ……
  几天后,一名物业管家按照惯例,上门为八號楼的业主派送积压的快递。
  他惊讶地发现,別墅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虚掩著一条缝。
  出於职业操守,他准备上前提醒业主关好门。
  然而,当他走近一些,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景象时……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连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玄关通往客厅的地面上,满是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他嚇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进去查看!
  连滚带爬地跑到远处,颤抖著拨通了巡捕房的电话。
  鑑於案发现场的诡异和死者身份的敏感性。
  加上与之前黄泥村案件可能的关联。
  上级再次將这个棘手的案子指派给了裴元浪。
  裴元浪带著童飞迅速赶到现场。
  別墅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先一步进入现场进行初步检验的法医,脸色苍白地从別墅里走出来,摘下口罩,扶著一棵树干呕起来。
  “哟,老刘,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童飞见状,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他觉得自己经歷过大风大浪。
  黄泥村都见过了,还能有什么更刺激的?
  法医老刘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
  童飞不以为意,整理了一下手套,带著几分自信,迈步走进了別墅。
  裴元浪则留在外面,开始询问法医具体情况。
  几分钟后,童飞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紧抿,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看到什么了?说说情况。”
  裴元浪看向他,语气平静。
  童飞摇了摇头,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猛地推开旁边一个同事,快步衝到远处的绿化带旁,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裴元浪脸上的那一丝轻鬆消失了,眉头紧紧锁起。
  他转向还在平復呼吸的法医老刘,沉声问道:
  “老刘,里面具体什么情况?
  死亡人数,死因,死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