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夜印书十万册!孔颖达看到后当场跪了
  次日清晨,太极殿的空气里不仅瀰漫著隔夜的薰香,还掺杂著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酸腐气。
  那是殿外数千儒生跪了一夜发酵出来的味道。
  李世民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龙椅上,听著外面那没完没了的“死諫”声,感觉脑仁都在跳踢踏舞。
  这帮酸儒,那是真能熬啊。
  “陛下,孔颖达还在外面跪著呢,说是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他就……”王德小心翼翼地匯报,声音压得极低。
  “就撞死是吧?”
  李世民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撞!朕倒要看看,是他头硬还是宫墙硬!”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发虚。
  真要撞死几个大儒,这史书上的笔桿子能把他写成吃人的魔王。
  就在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
  “让让!都让让!”
  “小心砸著脚!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一道破锣嗓子在殿门口炸响,紧接著,程咬金那个混世魔王,竟然光著膀子,嘿咻嘿咻地扛著一个巨大的麻袋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尉迟恭、秦琼,甚至是几个文官,都毫无形象地扛著大包小包,鱼贯而入。
  “这是干什么?搬家呢?”
  李世民看傻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乾打著哈欠,眼底下掛著比李世民还重的黑眼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的,是同样满身墨渍、却精神亢奋得像磕了药的墨矩和一眾工匠。
  “父皇,早啊。”
  李承乾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儿臣来交作业了。”
  “作业?”李世民一愣。
  “卸货!”
  李承乾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轰——!”
  “轰——!”
  几十个麻袋被重重地扔在地上,袋口鬆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泻而出。
  那是书。
  崭新的、散发著浓郁墨香的书。
  一瞬间,整个太极殿都被这就书籍堆成的“小山”给填满了。书页翻动的声音,简直比世上最美妙的乐章还要动听。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这是书?
  这么多?
  “这……这是从哪弄来的?”
  长孙无忌隨手捡起一本,只看了一眼封面,手就抖了一下。
  《论语》。
  再看旁边那一堆,《孟子》、《大学》、《中庸》……
  全是儒家经典!
  “还能哪弄来的?印的唄。”
  李承乾找了个台阶坐下,揉著发酸的肩膀,“昨晚通宵加班,累死本宫了。”
  “印的?”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王珪,此刻忍不住跳了出来,满脸的不信和嘲讽。
  “太子殿下,您莫不是在说笑?这可是几万册书!就算是把全长安的抄书匠都抓来,写断了手,一夜之间也弄不出这么多!”
  “就是!我看这怕是拿草纸糊弄人的吧?”
  几个世家官员也跟著起鬨,他们绝不相信有人能打破抄书的铁律。
  “是不是糊弄人,找个懂行的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承乾懒得跟他们废话,衝著殿外努了努嘴,“王德,去把门口那个哭丧的孔老头叫进来。”
  片刻后。
  孔颖达被人搀扶著进了大殿。
  这老头跪了一夜,膝盖都肿了,头髮散乱,看著隨时都要驾鹤西去。
  “陛下……若不废太子……老臣……老臣……”
  他还在那有气无力地念叨著台词。
  “行了行了,別念经了。”
  李承乾隨手从书山上抽出一本《论语》,直接塞进了孔颖达怀里。
  “孔祭酒,您是圣人后裔,是读书人的祖宗。您给掌掌眼,这书,能不能读?”
  孔颖达下意识地接住书。
  入手很轻。
  这纸……似乎有些粗糙,泛著淡淡的黄色,不像是名贵的宣纸。
  “哼,粗製滥造……”
  孔颖达冷哼一声,带著挑剔的眼光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
  就在他看清那纸上字跡的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脖子,呼吸都停滯了。
  字跡工整,笔画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小一致,墨色均匀。
  那是標准的“顏体”,端庄雄伟,气势开张。
  最关键的是,这字跡没有一丝一毫手抄的潦草,也没有雕版印刷常见的断墨和模糊。
  这就好比看惯了扭扭捏捏的丑字,突然看到了一篇印表机打出来的標准文档。
  那种视觉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这字……”
  孔颖达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不敢置信地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一模一样!
  全书数万字,竟然没有一个错字,没有一个墨点!
  他又摸了摸那纸张。
  虽然看著发黄,但手感坚韧,厚薄均匀,吸墨性极佳,不仅不透墨,反而透著一股子好闻的竹香味。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孔颖达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李承乾,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殿下……这……这是何人所书?何人所制?”
  “没人写。”
  李承乾摊了摊手,指了指身后那一脸骄傲的墨矩。
  “这是用铅块铸成字模,排版之后刷墨印出来的。至於这纸嘛,烂竹子泡出来的。”
  “昨晚连夜开工,也就印了十万册吧,不多,主要是人手不够,不然还能翻倍。”
  “十……十万册?!”
  孔颖达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夜。
  十万册。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迴荡,震得他灵魂出窍。
  作为国子监祭酒,他太清楚书的珍贵了。以前为了求一部孤本,他能给人家当牛做马三年。
  可现在,这书就像是大白菜一样,堆得满地都是?
  “圣人手段……这是圣人手段啊!”
  “噗通!”
  孔颖达突然膝盖一软,对著李承乾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为了死諫,不是为了逼宫。
  而是五体投地,真心实意地膜拜!
  “殿下!此术一出,天下寒门有救了!文脉有救了啊!”
  老头子捧著那本书,哭得比刚才在门口还要惨,眼泪鼻涕把新书都打湿了。
  “此乃教化万民之神术!功在千秋!利在万代!”
  “老臣之前眼瞎心盲,竟敢詆毁殿下,老臣……老臣该死啊!”
  孔颖达这一跪,满朝文武彻底炸了。
  连孔圣人的后代都跪了,这书还能有假?
  世家官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王珪颤巍巍地捡起一本书,翻了两页,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知识的垄断,被打破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藏书,在这些精美、廉价、还能批量生產的新书面前,瞬间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
  李世民从龙椅上衝下来,隨手抓起几本书,爱不释手地摸著,脸上的笑容比那御花园里盛开的牡丹还要灿烂。
  “好!好啊!”
  “承乾,这书……成本几何?”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如果成本太高,那也只是皇家的祥瑞,普及不了。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一贯?”戴胄试探著问。
  李承乾摇头。
  “一百文?”房玄龄呼吸急促。
  李承乾还是摇头。
  他走到大殿中央,踩在一摞书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世家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听好了。”
  “这种书,以后在皇家书店里,明码標价。”
  “十文钱,一本!”
  “嘶——!”
  那一瞬间,太极殿內的吸气声,差点把大殿里的空气都给抽乾了。
  十文钱?
  买两个肉包子的钱?
  就能买一本圣贤书?
  这已经不是便宜了,这是在做慈善!这是在把世家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珪疯了一样大吼,“纸墨人工都不止这个价!你这是赔本赚吆喝!你这是乱了市场!”
  “乱市场?”
  李承乾冷笑一声,“本宫就是市场。”
  “造纸成本三厘,印刷成本两厘,我卖十文,含泪赚了一半,怎么就赔本了?”
  “再说了。”
  他眼神一凛,声音冰冷如刀。
  “就算赔本,本宫也乐意。”
  “只要能让你们这些吸血鬼无路可走,只要能让天下的穷孩子都能读得起书。”
  “这钱,我东宫出得起!”
  “王大人,这回,我看你们还怎么拿捏天下读书人!”
  “变天了……真的变天了……”
  王珪看著那堆积如山的书籍,看著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晕了。
  因为他看到了世家门阀的末日,在一本书的封面上,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