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承乾眼神变了:动我爹?頡利你路走窄了
  丽正殿內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殿外的夜风卷著细碎的雪沫,顺著窗欞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转瞬就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和殿內的压抑交织在一起。
  原本还有些许暖意的地龙,此刻似乎也失去了效用。一股彻骨的寒意,以李承乾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蔓延,连案几上跳跃的烛火都被压得黯淡无光,缩成了一颗惨澹的豆粒。
  李承乾依旧站在窗前,背对著大殿,那瘦小的身影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可谁也不敢小覷这道背影,此刻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早已不是往日里那个娇憨慵懒的太子模样。
  但他周围的气场,却变得极其陌生。
  那不是平日里那个为了逃避上朝能装病三天的咸鱼太子。
  也不是那个为了搞钱能把世家坑得吐血的奸商。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把被封印在剑鞘里太久、终於露出了一丝缝隙的绝世凶兵,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戾,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嗓子疼。
  “呼……”
  李承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瞬间消散。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李世民出征那天的画面。
  那个穿著金甲、恨不得把“朕很牛逼”四个字写在脑门上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地冲他挥手。
  “逆子,看好了,朕给你打个样!”
  那时候的李世民,多傲娇啊,多神气啊。
  可现在呢?
  李承乾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个骄傲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山谷里,盔甲破裂,满脸血污。
  他或许正捧著一块生硬的马肉,一边强忍著噁心吞咽,一边还在跟身边的將士吹嘘:“朕当年在虎牢关,吃草根都能打胜仗!”
  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头子。
  那个虽然总是嫌弃他懒、嫌弃他馋,却在他把御花园烧了之后,还会別彆扭扭地接过棉花糖咬一口的笨蛋老爹。
  “啪。”
  李承乾的手轻轻搭在了窗欞上。
  坚硬的梨花木窗框,在他的指下,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我李承乾的爹,我自己怎么坑都行。”
  “我想气他,那是父子情趣;我想骗他的钱,那是凭本事吃饭;我想看他吃瘪,那是为了让他长记性。”
  李承乾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疯狂跳动。
  “但是。”
  “你頡利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只会在草原上玩泥巴的蛮子,也配动我的人?”
  “你也配让他啃树皮?你也配让他杀马充飢?”
  一种名为“护短”的情绪,混合著被触碰底线的暴怒,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了李承乾的理智。
  他可以不在乎大唐的疆土是否辽阔,可以不在乎皇位的归属是否稳固,可以不在乎世人对他的评价是好是坏,甚至可以继续做那个混吃等死的咸鱼太子。
  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个会半夜偷偷跑来给他盖被子的便宜老爹!
  “很好。”
  “既然你想玩命,那本宫就陪你玩把大的。”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咆哮更让人感到恐惧。
  他看向大殿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老徐。”
  黑暗中,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
  那个平日里佝僂著背、只会扫地端茶的瘸腿老僕,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慢,却异常沉稳,每走一步,身上的卑微气息就褪去一分,气势就攀升一截,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隨著他的脚步变得愈发冰冷。
  当他走到烛光下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卑微与慈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一种压抑了许久终於可以释放的、近乎变態的嗜血。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著猩红的光芒,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老狼,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殿下。”
  徐驍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的笑意。
  “您终於……要动手了吗?”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被要求收敛,被要求低调。杀几个世家的小嘍囉,对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渴望真正的战场。
  渴望那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李承乾看著徐驍那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该动手了。”
  “有人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不想让我爹活著回来。”
  “既然如此……”
  李承乾走到大殿中央,伸手解下了掛在墙上的那把从未出鞘的太子剑。
  “鏘——!”
  长剑出鞘,寒光照亮了他那张稚嫩却杀气腾腾的脸庞。
  “那就把天捅个窟窿吧。”
  他將剑尖直指北方,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空旷的东宫上空轰然炸响。
  “老徐!去!”
  “给我敲钟!”
  “让白起別种地了,让岳飞別练兵了,让霍去病把他的马餵饱了!”
  “告诉他们,来活了!”
  徐驍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重重地一抱拳,那股子冲天的煞气再也压制不住。
  “诺!”
  “老奴这就去,把这大唐的天……给它翻过来!”
  声音落下,徐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衝出丽正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空气中愈发浓重的杀意,在丽正殿里久久不散。
  李承乾握著太子剑,依旧站在大殿中央,剑尖直指北方,眼底的火焰从未熄灭,他知道,一场席捲大唐乃至天下的风暴,从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