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人说找到遗物,重重有赏
  苏见月默默听著,没有反驳在裴婉汐口中又无能又愚蠢的“忍冬”。
  淡然询问:“夫人跟二小姐想让妾身作何?”
  裴景珏留恋一通房丫鬟不成婚生子,跟她一个外媳何干?
  宋氏凝望了一会儿,轻言道:“你与那忍冬有几分相似。”
  原本苏见月已经没了畏惧,听见这句话心臟不由再次紧缩起来。
  她猛地抬头,与宋慈对视。
  “.....老夫人说笑,二小姐说了那婢子是个哑巴,也被毁了容貌,妾身怎么可能与她......”
  想解释,被人打断:“身段相似,你紧张什么?”
  裴婉汐嗤笑,半是嫉妒半是不屑。
  “那哑婢什么都粗鄙不堪,唯独有个好身段,才十四岁就丰腴嫵媚,叫人看得心痒难耐。要不是就这勾引男人的手段,兄长那般风光霽月之人,会准她做通房?”
  “苏氏,你身姿丰饶,是一进了长安家就给他添了子嗣?”
  苏见月抿唇,有不好的预感。
  “是......”
  外人面前不能暴露,按照允礼的月份应当是成婚前就有了,但幸好那时她恢復容貌,被裴长安接回家的时候都以为是妓女赎身,因此没人多想。
  裴婉汐也以为是。
  一场露水情缘就能怀上孩子,她这辈子都羡慕不来。
  恨恨望著苏见月。
  “倒是好孕。”
  宋氏继续道:“我给景珏相看了一位小姐,是赵將军府的表亲杜氏。杜云窈,京城第一才女。无论才貌家世都与景珏相陪。”
  “景珏曾同意与赵家的姻亲,但忍冬故去后,此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庆功宴本约了杜小姐同景珏在亭台阁相会,没想被你们这些腌臢事打断。苏氏,你可知错?”
  苏见月心中觉得噁心,面上却还要隱忍。
  “愚媳知错。”
  宋慈满意点点头:“也不全然怪你,长安一家中能看出来,你是最知书达理的,跟寻常的村妇不同。倒是你婆母夏氏目光短浅,妄图攀龙附凤。”
  “以后你在裴府无需害怕他们,只需帮我一个忙便是。”
  苏见月斟酌。
  “什么忙?”
  “青楼出身的戏子最会勾引男人,这才几日,曾经痴迷忍冬的赵小將军都恨不得夺了你这人妻!”
  “如今兄长厌弃我跟母亲,要是你能帮助云窈姐姐,就再好不过了。”
  接话的是裴婉汐,她话说得刺耳。
  苏见月本觉得荒唐,她良家妇女,为何要帮另一个女人勾引男人。
  可话说出口是:“丞相大人为何会厌弃二小姐跟夫人?”
  一个是生母,一个是亲妹。
  裴景珏曾经可是无论见二人怎么责难她,都冷眼在一旁瞧著。
  苏见月的话叫裴婉汐跟宋氏哑然。
  想到昨夜,只黑脸。
  “与你无关。苏氏,这个交易,当比裴长安有用?”
  “你一介农妇,奋力来到京城不过就是为寻求一庇护。裴长安如今想负了你,待他离开裴府走官上任一日,就是休妻之时,你还不投靠我们?”
  苏见月莞尔,摇摇头。
  她怕是巴不得那一日来到,就恢復自由了,带著允礼离开,找一个裴家人断然不会发现的地方。
  但她也不会对宋氏这些人显露太多,模稜两可回覆:“愚妇省得。”
  她要离开,走时还听见宋慈再同女儿窃窃私语,许是又在谋划如何让裴景珏看上杜云窈。
  她並不信男人就是为了自己不成婚。
  藉口而已。
  她一介玩物,值得裴景珏动一份心?
  苏见月这般篤信,然在路过花园时,见到一群下人都围著池塘,在放水捞东西。
  苏见月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下人见到是她,无甚尊重地回覆:“大人叫我们寻一失物。”
  大人自然值得是裴景珏。
  “丞相大人失了何物?”
  苏见月本是隨意多问一句,谁想那下人回答。
  “荷包,大人说他曾在里丟失过一绣了忍冬花的荷包。”
  听见这句,苏见月如遭雷击。
  “忍冬花?”
  “你是说用金丝蚕绣,双面鸳鸯弦水忍冬花绣?”
  下人一听,惊喜:“苏夫人见过此物?大人说了,若是找到重重有赏!”
  苏见月没忍住,笑出声。
  “呵。”
  裴景珏当是疯了罢?
  什么遗失物,这不是他亲手丟弃的东西?
  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忍冬花的荷包是她亲手绣给裴景珏的,本是寄託相思之情,但不知道为何被裴景珏不喜。
  当时很冷,十二月的隆冬,是裴景珏生辰。
  二人站在花园池水畔,苏见月含羞带怯將荷包送给他。
  “这是何物?”
  男人眸色很冷,拿捏著荷包用力,毫无怜惜之心。
  苏见月咬唇,月色照应她长满黑疤的脸颊。
  “是......鸳鸯,大人可喜欢?听闻大人夜间睡不安稳,时常头疼,奴婢便想著在荷包里面装著薰香,大人隨身携带。”
  “大人莫要看荷包精小,奴婢用了最好的金丝蚕,可保百年不腐,刀裁不断。”
  “你给了赵云起一样的?”
  沉默了半晌,男人又问。
  苏见月想到此事就委屈,訥訥道:“小將军......晌午的时候来府中了,见到奴婢在绣花,非要抢过去。奴婢这是绣的第二个,这才会绣到现在。”
  她手都绣出血了。
  子时更深霜寒,苏见月穿得单薄,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弱小又无助,男人却依旧看不见,冷嘲。
  “忍冬,你凭何以为本相会用別人有一般无二的东西?”
  说完,把香囊直直扔进湖中。
  径直离去。
  从那时起苏见月就不再送任何东西给裴景珏。
  每回都是裴景珏在她身上抢来的。
  时而就是男人在兴致盎然的时候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或者是乾脆拿了她的小衣。
  总归她不会再主动做东西给他。
  所以如今这是......
  裴景珏后悔了?
  “后悔”两字苏见月想到就荒唐。
  不可能,他不可能后悔。
  苏见月冷著脸,什么都没说,回答下人。
  “没见过,劳烦你们继续找了。”
  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