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是谁
  苏瓔珞站在树下,听著周围人群的惊嘆与窃窃私语,还是觉得胸中那口恶气没有出乾净。
  “叶修。”她开口问道:“有没有洗不掉的墨水?”
  叶修再次苦笑一声,手上却一点都没耽误,从怀中摸出一瓶漆黑如夜的墨水,一只大號毛笔。
  “我还真有,画在皮肤上,除非扒皮,否则最少三个月不掉色,而且越洗越亮,越擦越黑。”
  在周围数百名修士惊恐又好奇的目光中,苏瓔珞飞身而起,落在树上,笔走龙蛇。
  高签那张擦伤的脸上,多了一只奇丑无比的猪。
  萧振宇脸上画了一匹齜牙咧嘴的马。
  段温脸上是一头蠢笨的牛。
  而高贵的天庭子弟伍岩,脑门上被画了一只大大的羊。
  “猪马牛羊凑齐了,你们以后就是家畜组合。”
  苏瓔珞收起毛笔,落地拍了拍手,她转过身,对著围观的人山人海,以及酒楼里那些早已被嚇傻的跟班们,朗声说道。
  “听好了,他们是我苏瓔珞收拾的,谁不服,隨时欢迎来报仇!”
  “今日我不杀他们,是因为现在是考核期间,要是出了考核,我非把他们头都砍下来!”
  树上的伍岩气得浑身发抖,倒吊充血的脸上,那只羊格外滑稽。
  他嘶吼道:“你敢,你敢如此侮辱天庭家族,你死定了!”
  苏瓔珞冷冷地瞥他一眼,补了一刀。
  “你老强调家族干什么?你这个废物,离开家族,你就是一条野狗,哦不,野羊,你就掛在树上当风景吧,让大家看看天庭家族的子弟是个什么德行。”
  伍岩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狂喷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血雾,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晕过去。
  苏瓔珞心中拿定主意,离开白鹿镇,只要见到伍岩,就偷偷跟在身后,找机会一刀做了他,这人和自己已是死仇,没必要心慈手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一夜,苏瓔珞堵门骂战家畜组合的凶名传遍整个白鹿镇。
  短期內,比她考核第一的名头还要响亮。
  回去休息的路上,苏瓔珞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縹緲山,陌生的盟友还不如没有盟友。
  次日,天朦朦亮,雾气还未散去,三人便利索打发了隨行僕从,重新整备物资,只驾著一辆车,一头扎进飘渺山区。
  隨著马车渐渐深入,山势逐渐变得险峻,原本稀薄的晨雾不知何时变得浓稠起来,如同一堵堵湿冷的灰墙,將马车团团围住。
  苏瓔珞坐在车辕上赶车,为了驱散这压抑的死寂,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车厢里的三人閒聊。
  “这雾起的有些邪门,大家小心著点。”苏瓔珞甩了一记响鞭。
  “放心吧苏姐,咱们四个人要是连这点阵仗都怕,还修什么仙?”车厢里传来回应。
  气氛非常融洽,直到苏瓔珞脑海中响起江平生的声音。
  “你这车上真是四个人?”
  苏瓔珞心中一凛,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回头扫视车厢,嘴里还嘀咕著。
  “叶修是叶秋的亲弟弟,我们一起出来。衣惊云是雷玉那边塞进来的关係户,也是跟我一起走来,还有宋威,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一路跟著。”
  江平生都快无语了:“宋威你真的认识吗?他是哪家的孩子?学的哪家的法门?有什么擅长和特点?你和他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
  江平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苏瓔珞脑中的迷障,她僵硬地转过脖子,死死盯著那个坐在角落里面带微笑的宋威。
  为什么?为什么一路上,宋威坐在车里,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去死!”苏瓔珞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拔出蓝水晶大刀,裹挟著凌厉的风声,回身就是一记狠辣的横劈。
  刀光闪过,並未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宋威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来得及收敛,整个人便如破碎的镜花水月,化作一团惨白的灵光,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苏姐,你疯了,那是宋威啊!”
  叶修和衣惊云大惊失色,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满脸惊恐地看著苏瓔珞。
  苏瓔珞面无表情,把蓝水晶大刀掛回腰间,冷冷的问道。
  “你们告诉我宋威是谁?他擅长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车厢內顿时鸦雀无声。
  叶修和衣惊云张了张嘴,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惊骇。
  他们拼命回忆,却发现关於宋威的一切都是空白,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在车厢之中。
  “中招了。”叶修面色苍白,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只觉得一阵虚弱感袭来:“我的阳气不知道被吸走了多少。”
  开局不利,几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马车继续在迷雾中前行,不久后,前方的雾气中隱约出现几辆横停的马车。
  走近一看,几人瞪大了眼睛。
  昨晚的家畜四人组和他们的一眾跟班横七竖八倒在路边,他们的死状极惨,並非被利刃所杀,而是全身乾瘪如柴,眼窝深陷,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连拉扯的牲口都没能倖免,也变成了一具具乾尸。
  “是被吸尽阳气而死……”衣惊云检查一番,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拉著三人马车的两匹八足马突然哀鸣一声,四体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苏瓔珞急忙查看,只见这两匹神骏的大马,此刻眼神涣散,身上热气全无,竟也是在无声无息间被吸乾了阳气。
  “带上必需品赶紧走。”苏瓔珞当机立断。
  三人收拾起行囊,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湿滑的山道上。
  过了没多久,叶修忽然捂著肚子,眉头紧锁。
  “不对劲,刚刚收拾行囊的时候,我明明刚吃了一堆东西,怎么现在这么饿。”
  不仅是饿,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乾渴同时席捲而来,这种感觉不像是肉体的匱乏,更像是灵魂深处的空虚。
  就在三人饥寒交迫,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之际,前方的迷雾中忽然亮起了一团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走近一看,那是一个路边麵摊,破旧的招牌在风中摇曳,大锅里咕嘟咕嘟煮著白汤,蒸笼里冒著热气,那是面香,肉香混合著葱香的诱人味道。
  三人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缓缓朝麵摊靠近。
  “几位客官行路辛苦。”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白鬍子老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拿著一把大汤勺。
  “天寒地冻的,来碗热乎乎的牛肉麵吗?还有刚出笼的大葱肉包,皮薄馅大,保证解馋。“
  一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叶修和衣惊云喉结上下滚动,眼看就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