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名为商业包装的豪赌!
  三百美金!
  阿不都和露露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
  在这个月平均工资只有二百块人民幣的年代,三百美金,对他们而言,不亚於一笔天文数字。
  那是他们在街头做切糕小贩,在歌舞厅陪酒卖笑一年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
  然而,两人很快便回过神,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砚青直接拿美刀做报酬,那这次的事情就绝对小不了。
  他们也怕有命拿,没命花。
  当即两人对视一眼,露露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阿不都,祈求让他来说。
  阿不都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发乾,但面对露露那哀怨的眼神,最后还是咬牙站出来,出声说道:
  “李老板,你说的商业包装是真的想促成这次的合作吧?不是图他们的钱?”
  作为常年在街头廝混的人,阿不都也不是傻子,李砚青说的商业包装,其实不就是诈骗么。
  既然是诈骗,那肯定是有所图谋,若只是简单的装个外商,骗服装合作,这个问题倒是不大。
  反正只要最后把钱给了,就算国营厂知道了,也不会太过追究。
  毕竟这年头有几个老板没做过拉虎皮扯大旗的事?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要是李砚青是衝著骗国营厂钱去的,那这事可就另当別论了。
  这种事情搞不好可是挨花生米的!
  只是现在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他是不敢拒绝李砚青的合作,但是他得弄清楚李砚青真实的用意,这样自己也好做准备。
  对於阿不都的问题,李砚青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丝讚许。
  李砚青从他们进门开始,就已经在对他们施压,让二壮站门口堵门,就是为了给两人压力。
  现在看来,这两人表现的都还不错,心理素质过硬,而且懂得权衡利弊。
  一念及此,李砚青眼角微笑,眸光中却带著一股洞穿人性的算计,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们是正经生意人,要的是他们的生產线,不是那点蝇头小利,这是一次真实的合作,国营厂不但不会受到损失,反而能赚大钱。“
  “而且,到时候,我们会有摄像机全程跟拍,我是说,內参片,我们依旧要拍,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厂长报了警,或者出了岔子,这就是你们的保命符。
  到时,你们就一口咬定,自己是法盲,是我老板请来搞艺术创作的演员,明白吗?”
  “更何况,若是最后真的失了手,那又能怎样呢?我的老板会为我们兜底,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说完,李砚青从包里掏出一盒中华烟,扔给阿不都和露露两人一支烟。
  阿不都和露露两人看著桌上那几张美金,又看了看那支烟,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恐惧还在,但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已然在內心熊熊燃烧。
  如果只是拍『內参片』,这钱拿的他们心里没底。
  但如果是去『当託儿』,『做局』,这钱,他们拿的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这,就是他们熟悉的江湖规矩!
  当贪婪的念头慢慢浮起,阿不都和露露最后的心理防线,开始渐渐瓦解。
  有钱拿,有理由,甚至还有退路。
  有什么理由不做,凭什么不做?!
  阿不都和露露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拿起桌上那一支中华烟,点燃后,深吸一口。
  那一刻,两人於市井之中摸爬滚打所练就的特有偽装,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特有的赌性,和一种即將扮演大人物的亢奋!
  “李老板……”
  阿不都脸上散发著扭曲的笑,吐出一口烟圈:“要是那些个厂领导敢不识相,这合同,我也能不签,对吧?”
  听完,李砚青笑了,极为讚许的点了点头:“对,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记得,一旦进入工厂里,便是真正的战场,那些厂领导会试探你,盯著你,你要是露了怯,那是你自己演砸了。但你要是把他镇住了,让他乖乖把字签了……”
  李砚青將那叠钱往阿不都和露露两人面前一推。
  “这桌上的钱,拿去分。事成之后,还有一倍。”
  “谢谢李老板!”
  阿不都与露露的呼吸几乎凝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旋即一把抢过桌上的钱,神情激动的向李砚青道谢。
  话说再多都只能信七分,只有实打实拿在手里的美刀才是真的。
  “这些钱,只是预付的定金。”
  李砚青平静的注视著两人说道:“事成之后,还有一倍。现在,把活儿干好,別让我失望。”
  隨后,李砚青衝著二壮下巴一扬:“二壮,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知道了。”
  二壮心领神会,从角落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包。
  拉链拉开,一套极具异域风情的坎度拉长袍,和一套剪裁精良的女士西装套裙被丟在两人面前。
  “你们先把这身行头换了,一会我给你们化妆。”
  片刻之后,当两人从里间走出,已然脱胎换骨。
  人靠衣裳马靠鞍!
  换了一身装扮的两人,身形气质都发生了一丝变化。
  阿不都穿上那身雪白的坎度拉,梳理整齐的络腮鬍配上深邃的五官,儼然一位来自中东沙漠国度的豪商。
  而露露换上紧身套裙,鼻樑上架起一副金丝眼镜,舞厅里那股媚俗的风尘气被压了下去,反而透出一种介於精明与嫵媚之间的危险魅力。
  但这些,还不够!
  隨后,春风录像厅,最深处的那间包厢立刻被改造成了一处临时化妆间。
  李砚青手法嫻熟,他用自己调製的油彩和粉底,將几种顏色混合涂抹在阿不都的脸上,皮肤顏色更接近常年在中东烈日下暴晒的古铜色。
  等轮到露露时,李砚青只用眉笔,轻轻在露露脸上画了几笔,就將她原本满是嫵媚的眉形修饰得英气而干练。
  隨后用一抹鲜艷却不妖冶的正红色口红,瞬间点亮了她的气场,让露露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完成之后,镜子里的露露哪里还有半分歌舞厅小姐的影子?
  她分明就是一个周旋於上流社会,性感,精干又带著一丝危险的贴身女秘书。
  最后,李砚青和二壮也完成了偽装,二壮形象突变,变成了一个扛著摄像机,衣著隨意却透著一股专业人士感的摄影师。
  而镜子里的李砚青,那满脸风霜的寻亲少年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精明干练,甚至透著几分奸诈的“商务代表”。
  “阿不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中东的富商,你身上每个毛孔都要散发出美金的味道。
  你要拿出那种傲视一切的態度,记住,不是粗鲁,腰背要挺直,不要给我露出半点街边小贩的味道,听明白了吗?”
  说完,李砚青转身看向露露:
  “你,露露,你要记住,高级的性感不是靠露肉,而是距离感,你是外企高秘,你看所有人的眼神,都要像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要冷一点,傲一点。”
  听完李砚青的话,阿不都和露露两人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差不多了。”
  李砚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指向了上午九点。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