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嬴政已死,大秦將乱
  阴阳家总部,观星台。
  东皇太一静静地矗立在星空之下,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脸上戴著一副神秘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容。
  听完渡灵官和灵瞳的匯报,他沉默了许久。
  “果然如此……”
  他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我的卦象,没有错。”
  “嬴政已死,大秦將乱。”
  “只是我没有算到,动手的人,竟然会是秦渊。”
  他竟然会背叛自己最信任的挚友。
  这实在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变数。
  “东皇阁下!”
  渡灵官躬身行礼,语气中带著几分亢奋。
  “此事千真万確!我们是否要立刻將这个消息公之於眾?只要揭穿秦渊弒君的真面目,他在大秦必然会身败名裂,成为天下公敌!”
  在渡灵官看来,这简直是扳倒秦渊的绝佳机会。
  然而,东皇太一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现在揭发此事,对我们並没有太大的好处。”
  “秦渊如今权倾朝野,军中威望更是无人能及,仅凭我们的一面之词,未必能动摇他的根基。”
  “更何况,就算能让他身败名裂,大秦的权力真空,也未必会落到我们阴阳家的手上。”
  东皇太一的目光深邃如海,似乎已经看到了更长远的未来。
  “相比於直接揭发,利用这个消息,为我们谋取更大的利益,才是上策。”
  “既然秦渊想要做大秦的摄政王,那我们就给他扶持一个对手。”
  “让他陷入朝堂的党爭之中,无暇他顾。”
  渡灵官闻言,心中一动。
  “东皇阁下的意思是……扶持一位皇子?”
  “没错。”
  东皇太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那位获得了应天榜赐福的十八公子胡亥,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他最大的依仗赵高已死,看似失势,但別忘了,他终究是嬴政的儿子,名正言顺。”
  “只要我们阴阳家在背后扶持,再將『嬴政被秦渊所杀』这张底牌交到他手上,你觉得,他有没有机会和秦渊掰一掰手腕?”
  渡灵官听得心潮澎湃,眼中满是敬佩。
  东皇阁下此计,简直是釜底抽薪!
  让秦渊陷入內斗的泥潭,阴阳家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东皇阁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东皇太一淡淡地吩咐道。
  “是!”
  渡灵官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胡亥府邸。
  这位曾经备受始皇帝宠爱的十八公子,此刻正一脸愁容地坐在书房里。
  自从赵高被秦渊当眾格杀,他所在的派系便树倒猢猻散,门庭也变得冷落了许多。
  他看著书桌上那个流光溢彩的玉盒,里面装著的,正是应天榜赐予他的奖励。
  他曾想过,要不要將这件宝物送给秦渊,以换取对方的原谅。
  但一想到赵高惨死的模样,他心中便充满了恐惧,迟迟不敢行动。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一名下人匆匆来报。
  “公子,府外有一位自称阴阳家护法的人求见。”
  阴阳家?
  胡亥微微一愣。
  他与阴阳家素无往来,对方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是何用意?
  难道是来看他笑话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胡亥还是决定见一见。
  毕竟,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身著黑袍、头戴面具的渡灵官,便出现在了胡亥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十八公子,我此番前来,是要送你一番天大的机缘。”
  胡亥眼皮一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护法此话何意?”
  “殿下还在自欺欺人吗?”
  渡灵官猛地抬起头,黑纱下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龙曜君秦渊,名为监国,实为窃国!他擅杀朝臣,独揽大权,如今更是將殿下架空,形同囚徒!此等狼子野心,难道殿下就真的视而不见吗?”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胡亥握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护法慎言!”
  胡亥的声音陡然转冷。
  “皇叔劳苦功高,对大秦忠心耿耿,岂容你在此肆意污衊!”
  “父皇命他监国,是对他的信任。本世子信父皇,自然也信皇叔。至於你说的什么窃国之言,简直是荒谬至极!”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得鏗鏘有力。
  “忠心耿耿?”渡灵官发出一声轻笑,充满了讥讽,“殿下莫非忘了,您身负的可是潜龙命格!”
  “潜龙勿用,一飞冲天。您是天生的帝王,是始皇帝之后,大秦唯一的主人!”
  “秦渊岂会不知?他如今大权在握,又怎会容忍您这条潜龙,安然待在浅滩之中,时时刻刻威胁著他的地位?”
  胡亥的心猛地一沉。
  “殿下再想想您的老师,赵高。”
  渡灵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侵蚀著胡亥的心理防线。
  “赵高对您忠心耿耿,为您谋划多年,眼看就要助您登临大宝。可结果呢?却被秦渊一道雷法,轰杀至渣!”
  “他杀赵高,真的是因为赵高矫詔吗?不,他是在剪除您的羽翼,是在警告您,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还有那些墨家弟子,数千人惨死於长平荒原,尸骨无存。他们不过是想为民请命,却落得如此下场!秦渊此人,手段之狠辣,心肠之歹毒,已是人神共愤!”
  “殿下,您觉得,这样一个连无辜之人都隨意屠戮的刽子手,会放过您这个最大的威胁吗?”
  胡亥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渡灵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渡灵官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看著胡亥动摇的神情,渡灵官趁热打铁,再次拋出了橄欖枝。
  “殿下,与我们阴阳家合作吧。”
  “只要您点点头,我阴阳家上下,愿倾尽全力,助您夺回属於您的一切!届时,您便是大秦新的主人!”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內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皇位诱惑,一边是秦渊那如同神魔般无可匹敌的身影。
  他想起了秦渊镇杀赵高时,那睥睨天下的眼神。
  也想起了那之后,秦渊看似平淡却蕴含深意的话语。
  “亥儿,你是陛下的儿子,也是我的子侄。只要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世子,属於你的一切,谁也夺不走。”
  那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承诺。
  良久的沉默后,胡亥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挣扎与贪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护法的好意,本世子心领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信我父皇,也信我皇叔。”
  “送客!”
  最后的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渡灵官似乎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胡亥竟然还是选择了退缩。
  “殿下!你可想清楚了?这或许是您最后的机会!”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始皇帝陛下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