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可愿意替本君办事?
  他来不及多想,便连忙朝著府外衝去。
  刚一跨出县衙大门,张连英就看到了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秦渊一袭黑袍,背对著他,静静地站在府衙前的台阶下,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威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连英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强撑著发软的双腿,一路小跑到秦渊身后,躬著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下……下官张连英,不知龙曜君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惶恐。
  没办法,这位爷的凶名实在是太盛了。
  秦渊缓缓转过身,淡漠的目光扫了张连英一眼。
  仅仅一眼,张连英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你,派个人去府兵驻地。”
  秦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將领王离,让他立刻来见我。”
  说完,秦渊便不再看他,转身迈步,径直离去,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
  直到秦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张连英才敢缓缓直起腰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官服,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还愣著干什么!”
  张连英回过神来,衝著身边已经嚇傻了的衙役怒吼一声。
  “快去!快去通知王离將军!要是耽误了龙曜君的大事,我们都得掉脑袋!”
  那衙役如梦初醒,急忙拔腿朝著府兵驻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
  王离接到通知的时候,正焦急地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他正愁怎么向秦渊匯报死囚的事情,没想到秦渊竟然主动召见他了。
  “难道是龙曜君等不及了?”
  王离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以为秦渊是因为死囚运输的事情动了怒,一路策马狂奔,匆忙赶到了府兵驻地。
  一进大营,看到秦渊那张略带寒霜的脸,王离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將王离,参见龙曜君!”
  不等秦渊开口,他便主动匯报导:“启稟龙曜君,末將已经加急催促,那批死囚最多还有五日,便可全部运抵长平邑!”
  秦渊看著跪在地上,一脸急切和恭敬的王离,眼中的寒意稍稍褪去。
  王离此人,出身將门,根正苗红,其祖父王翦更是大秦的武成侯,对大秦可谓是忠心耿耿。
  这样的人,倒是可以收为己用。
  “起来吧。”
  秦渊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谢龙曜君!”
  王离站起身,但依旧低著头,不敢直视秦渊。
  “本君找你来,不是为了死囚的事。”
  秦渊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王离一愣,不是为了死囚?那还能是什么事?
  “王离,你可愿意替本君办事?”
  秦渊的目光落在王离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什么?”
  王离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听到了什么?
  龙曜君……要收自己为手下?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王离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可是秦渊啊!
  大秦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龙曜君!
  能为他办事,那是何等的荣耀!
  王离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狂喜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双膝著地!
  “末將愿意!末將愿为龙曜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他王家等待了太久的机会!
  看著王离这副模样,秦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忠诚。
  “很好。”
  秦渊的声音再次恢復了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淡漠。
  “本君现在交给你第一件事。”
  “请龙曜君吩咐!”王离抬起头,目光灼灼。
  秦渊的眼神骤然转冷,一股冰冷的杀意瀰漫开来。
  “即刻以本君的名义,擬一道詔令,公告天下。”
  “撤除阴阳家国师渡灵官的一切职位与封號!”
  “限他三日之內,带著世子胡亥,前来长平邑见我。”
  秦渊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若敢逾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血色。
  “便传令天下郡县,协同府兵,將阴阳家,满门尽灭,一个不留!”
  “告诉他们,本君说的!”
  冰冷的话语,让整个营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王离一愣!
  灭了……整个阴阳家?
  他被秦渊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给震撼到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而是传承数百年,门徒遍布天下的阴阳家啊!
  但紧接著,一股热血直衝王离的脑海。
  这才是他想要追隨的强者!
  言出法隨,霸道绝伦!
  “末將……遵命!”
  王离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领了这道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的命令,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著手办理去了。
  长平邑,府兵驻地。
  当渡灵官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时,早已在此盘踞多日的各方探子,瞬间骚动起来。
  “来了!是阴阳家的渡灵官!”
  “他竟然真的敢回来?”
  “看他那样子,风尘僕僕,怕是一刻都没敢停歇。”
  探子们藏身於酒肆、茶楼、屋檐之下,目光如隼,死死锁定著那个身著阴阳家制式官袍的身影。
  在渡灵官身边,还跟著一个少年,面色有些茫然,正是大秦世子,胡亥。
  所有人都清楚,秦渊那份传遍天下的最后通牒,意味著什么。
  这位大秦龙曜君,绝非善类。
  他动怒了。
  而现在,阴阳家的国师带著始皇帝唯一的子嗣前来,显然是来承受这份滔天怒火的。
  眾人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阴阳家,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究竟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平息一位准飞僵的怒火?
  渡灵官面色憔悴,眼下泛著浓重的青黑。
  自接到通牒那一刻起,他便中途折返咸阳,没有片刻耽搁。
  他先是耗费了大量心神,施展阴阳家秘术,將胡亥神魂深处那道控心咒彻底抹除,连带著那一日的所有记忆,也一併洗去。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又马不停蹄地朝著长平邑疾驰而来。
  这一路,他心力交瘁,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
  他很清楚,这一趟,关乎著阴阳家的生死存亡。
  无视了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渡灵官径直走向府兵驻地。
  门口,两具身披重甲的铁甲尸巍然而立,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绿的魂火静静燃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阴阳家渡灵官,携大秦世子胡亥,求见龙曜君。””
  铁甲尸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绿的魂火跳动著,它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对著渡灵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渡灵官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拉著神情有些惶恐不安的胡亥,跟在铁甲尸身后,走进了这座仿佛巨兽之口的军营。
  一路穿过肃杀的校场,最终,他们被带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书房之外。
  “君上在里面等你们。”
  铁甲尸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隨后便如一尊雕塑般,守在了门口。
  渡灵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內,陈设简单。
  秦渊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他甚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