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那彭晓东到底去哪了?
  安瑾下意识地回答:“死者可能被药物麻醉,或者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眠药……”
  “什么样的安眠药,能让人被锯断双腿都毫无反应?”江峋反问,语气带著一丝压迫感。
  “王鹏刚才自己都说了,那不是安眠药,那是奔著致死量去的强效麻醉剂!”
  “一个开水果店的小老板,从哪里能搞到这种严格管制的处方药。”
  “甚至是医院手术室里才会用的东西?”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安瑾和王鹏的心上。
  將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推理砸得粉碎。
  他们只看到了动机的合理性,却忽略了现场留下的、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看著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江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思路是对的,但证据链不完整。”
  “任何推论,都必须能解释现场的所有疑点,而不是只挑对自己有利的。”
  就在这时,江峋的手机响了。
  是林嵐打来的。
  江峋按下车载蓝牙的接听键。
  “江峋,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
  林嵐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死者孙悦体內检测出高剂量的氯硝西泮成分,属於强效镇定剂。”
  “根据尸僵程度和胃內食物消化情况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江峋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安瑾。
  安瑾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晨三点到四点……
  那正是警方接到报警前的三四个小时。
  这个时间点,加上高剂量的镇定剂,几乎彻底排除了彭晓东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知道了,辛苦。把详细报告发我手机上。”
  江峋掛断电话。
  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神秘失踪的丈夫,一个被残忍分尸却毫无痛苦的妻子。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用高超手法操控一切的幽灵。
  “师傅……”
  安瑾弱弱地开口。
  “那彭晓东到底去哪了?”
  就在这时,安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猛地抬起头。
  “队长!找到了!彭晓东找到了!”
  江峋猛地踩下剎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
  “在哪?”
  “市人民医院……他刚刚在市人民医院出现了!”
  王鹏“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什么?医院?他去医院干什么?”
  江峋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轰到底,警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联繫林嵐,让她直接去医院跟我们匯合!”
  市人民医院的白色大楼在城市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吐著生与死的焦虑。
  警车甚至没来得及停稳,江峋已经推门而出,带著一阵风冲向急诊大厅。
  王鹏和安瑾紧隨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林嵐早已等在门口,她脱下了白大褂,一身干练的便装,脸上带著法医特有的冷静。
  “人怎么样?”江峋开门见山。
  “在病房,生命体徵平稳。”林嵐语速极快地匯报。
  “有轻微的低温症和呛水反应,但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给他掛了葡萄糖,他醒了,但精神状態很差,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王鹏的心里。装的,肯定是装的!
  杀了人,再玩一出失忆的戏码,想逃脱罪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四人没有乘坐电梯,直接从楼梯衝了上去。
  推开病房的门,一股病房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窗的病床上,一个男人正蜷缩著身体,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
  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他正是彭晓东。
  王鹏一个箭步就想衝上去,却被江峋抬手拦住。
  江峋的眼神扫过彭晓东,没有立刻开口。他在观察。
  男人的头髮还是湿的,髮根处紧贴著头皮,嘴唇乾裂起皮,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最关键的是,在他的耳后和脖颈的褶皱里,还残留著几不可见的、深褐色的淤泥痕跡。
  这些细节,都无声地印证著一个事实——他的確刚从水里出来不久。
  “彭晓东?”江峋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你在哪里?”
  听到声音,彭晓东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焦点。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三名穿著警服的人,脸上瞬间被恐惧和茫然所占据。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昨晚在家里睡的……醒过来……醒过来就在水里了……”
  “水里?”王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觉得这简直是本年度听过最扯淡的谎言。
  “什么水里?濠江吗?你一觉能从你家睡到濠江里去?你是睡美人还是锦鲤啊?”
  这番夹枪带棒的质问,让彭晓东更加慌乱。
  他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抓著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浑身都冻僵了,水一个劲儿地往我嘴里灌!”
  “我以为我要死了……是一个钓鱼的大爷……是他把我捞上来的!”
  他情绪激动,几乎要从病床上挣扎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问那个大爷!”
  王鹏冷笑一声,正要继续逼问,却看到江峋的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跟了江峋这么久,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当江队露出这种神情,就意味著案子出现了某种超乎寻常的转折。
  他立刻闭上了嘴,將舞台交给了江峋。
  江峋的內心,此刻確实掀起了波澜。
  彭晓东的说辞荒诞不经,但他的生理反应却无比真实。
  瞳孔的收缩,颤抖的声线,以及提到“水”时下意识的呛咳动作……
  这些都不是能轻易偽装出来的。
  一个杀了妻子,並用残忍手段分尸的凶手。
  在面对警察时,要么是负隅顽抗的凶狠,要么是精心偽装的冷静。
  而眼前的彭晓-东,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迷茫。
  这不对劲。
  “別演了!”王鹏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往前一步,声音如同寒冰。
  “我们问你话,是因为你老婆孙悦,死了!就死在了你们家里!”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