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当姜寒口中吐出那个音节的瞬间，直播间的设备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干扰。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尖锐、阴冷、仿佛是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生锈的铁门在深夜被风吹开。
  隔著屏幕，几百万观眾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臥槽！主播刚才说了什么？】
  【我家狗听了这个声音直接嚇尿了！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这是……鬼语？主播中邪了？】
  【別嚇我啊！姜神的眼睛怎么全黑了？美瞳吗？】
  【神特么美瞳！你看过谁家美瞳能发光的？那是通灵眼！】
  现场。
  黑煞和小白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然后，它们竟然齐刷刷地匍匐在水面上，將头颅深深埋进水里。
  那是对上位者绝对的臣服。
  也是对那种来自冥界语言的本能畏惧。
  黑煞颤抖著抬起头，巨大的竖瞳中倒映著姜寒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震动。
  在姜寒的脑海里，那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带著哭腔：
  “下面……是……死地……”
  “封印……鬆动了……”
  “它们……要出来了……”
  “凡人……下去……会死……”
  “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姜寒的心臟上。
  敢吗？
  姜寒笑了。
  他的笑容在全黑眼眸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妖异和疯狂。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雪域战术衝锋衣】。
  这件系统出品的顶级装备，此刻已经自动感应到了环境变化，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膜，瞬间切换到了【深潜模式】。
  “会死？”
  姜寒用那刺耳的鬼语回应道，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战慄的狂气：
  “老子本来就是个死人。”
  “带路。”
  “我要去看看，这所谓的死地，能不能收走我的命！”
  黑煞浑身一震。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渺小却又恐怖的人类，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一种决绝。
  既然主人要疯，那就陪他疯到底！
  “昂——”
  一声低沉的长吟。
  黑煞猛地翻身，巨大的尾巴拍击水面，激起千层浪。
  它的头颅垂直向下，对准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姜寒重新调整了一下黑金鬼爪的角度，死死扣住龙鳞。
  深吸一口气。
  “下潜！”
  轰！
  没有丝毫犹豫。
  一人一龙，如同陨石坠落，瞬间没入了漆黑的湖水之中。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周围的光线在眨眼间消失殆尽。
  只有姜寒头顶那盏【麒麟瞳战术射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孤寂而惨白的光束。
  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水流因为速度过快而產生了空腔效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根本不是潜水。
  这是在坠落！
  向著地狱的最深处坠落！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恐怖的水压开始挤压姜寒的身体，战术衝锋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双眼死死盯著下方。
  十分钟。
  足足下潜了十分钟。
  就在直播间观眾都快要因为幽闭恐惧症而窒息的时候。
  下方，突然出现了一抹光。
  不是阳光，也不是灯光。
  而是一抹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惨绿色萤光。
  借著这诡异的光芒，所有人终於看清了那个所谓的“死地”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裂缝。
  裂缝的形状，竟然像极了一个张开大嘴的骷髏头！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那“嘴巴”里飘出来，如同游荡的亡魂。
  “到了……”
  姜寒在心中默念。
  黑煞的速度开始放缓，载著姜寒缓缓飘过那道骷髏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让姜寒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臟，都猛地停跳了一拍。
  直播间內，几百万条弹幕瞬间清空。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语言能力。
  那不是什么水晶矿洞。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海底平原。
  而在平原之上，密密麻麻地耸立著无数根巨大的透明晶体柱。
  每一根晶体柱里，都封印著一具尸体。
  穿著古代残破鎧甲的尸体。
  它们保持著生前战斗的姿態，怒目圆睁，手中的兵器虽然锈跡斑斑，却依然指著上方。
  成千上万。
  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一座……沉睡在水下的万尸兵库！
  而在这些尸体方阵的最中央，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棺槨，正悬浮在水中，被九条粗大的铁链死死锁住！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秘密？”
  姜寒的声音在水中变得沉闷。
  他感觉到了。
  那口青铜棺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一下。
  两下。
  那是……神明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