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太大了。
  就像是两辆小汽车停在面前，车灯虽然熄灭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灰白色的瞳孔早已浑浊不堪，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翳。
  但姜寒能感觉到，这双眼睛里残留的情绪。
  是不甘。
  是怨毒。
  是那种“只差一步”的滔天恨意。
  “头上无角，只是大蛇。”
  姜寒悬浮在那颗巨大的头颅面前，甚至还没有它的一颗獠牙大。
  他冷冷地看著这头史前巨兽，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也带著一丝嘲弄：
  “修了千年，受了万人祭祀，最后还是没跨过那道门槛吗？”
  “这就是蛟。”
  鏘！
  姜寒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刀锋在水中划过一道寒芒，隨后毫不客气地敲击在了蛟龙的面门鳞片上。
  当——！
  清脆的金石之音在水底迴荡，经久不息。
  直播间彻底瘫痪了。
  伺服器在这一刻崩成了渣，如果不是王海在那边疯狂加伺服器，估计早就黑屏了。
  【活的？！这是活的吗？！】
  【姜神你別敲啊！万一醒了怎么办？！】
  【这特么是蛟龙啊！神话里的生物啊！哪怕是死的也是国宝啊！】
  【我要疯了！这世界真的有修仙吗？】
  全世界的特工机构都在疯狂截图。
  749局內，顾长风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抖：“这是標本！这是活著的歷史！这是完美的尸蛟遗骸！快！一定要保护好现场！”
  然而。
  姜寒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叮！】
  【接触目標：黑水尸蛟（遗蜕）。】
  【等级：半步化龙级。】
  【状態：灵韵已失，精华內敛。】
  【系统评价：虽然是垃圾（系统视角），但对凡人来说是顶级的炼器材料。这具皮囊虽然空了，但依然保留著生前的硬度和部分龙威。】
  遗蜕？
  姜寒眯起了眼睛。
  所谓遗蜕，就像是蝉蜕壳，蛇蜕皮。
  意思是……
  这玩意儿只是个空壳子？
  为了验证系统的判断，姜寒绕到了蛟龙的背后。
  果然！
  在蛟龙那宽阔如广场的背部，原本应该被九根青铜锁链穿透脊椎的地方，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长达数十米，皮肉向外翻卷，露出里面……
  空空如也的腔体！
  没有骨头。
  没有內臟。
  甚至连血都没有。
  这就是一张皮！
  一张完整得令人髮指的、巨大的蛟龙皮！
  更让姜寒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那九根原本用来锁住它的青铜锁链，此刻全部断了！
  断口非常整齐，不像是被外力砍断的，更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內部直接崩断的！
  “金蝉脱壳……”
  姜寒看著那黑洞洞的裂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它没死？”
  “它借著假死，蜕掉了这层被锁住的皮囊，真身……逃了？！”
  这个念头一出，连姜寒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逃走的那条……
  是不是已经化龙了？
  它去哪了？
  还在这个井里吗？
  姜寒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但这周围除了死寂，什么都没有。
  “算了。”
  姜寒摇了摇头，那股子贪財的劲儿又上来了。
  “管你是死是活，既然皮留下了，那就是我的了。”
  “这可是半步化龙的皮啊……”
  “哪怕剥下来一块做件背心，估计都能防子弹了吧？”
  想到这里，姜寒不再犹豫。
  他举起黑金古刀，对准裂口边缘的一块脸盆大小的鳞片，准备先撬下来一块当纪念品。
  【主播住手！那是文物！】
  【姜神求你了！別破坏！那是无价之宝！】
  【给我一片！我出五千万！】
  弹幕在疯狂阻止，也在疯狂求购。
  但姜寒充耳不闻。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鳞片的缝隙。
  用力一撬！
  咔嚓！
  那块坚硬无比的龙鳞，竟然真的被他撬动了。
  然而。
  就在鳞片鬆动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嗡——！
  那具原本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蛟龙空壳”，竟然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仅仅是颤抖。
  是从內部传来了撞击声！
  咚！
  咚！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姜寒反应极快，瞬间抽刀后退，身形如电般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下一秒。
  一只手。
  一只惨白的、长满了白毛的、像人又像爪子的手。
  猛地从那道背部的裂口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抓住了裂口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了龙皮里。
  紧接著。
  一张脸，从黑暗的腔体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一张竖著的嘴！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能反应！】
  【遗蜕內寄生了高阶尸煞！它醒了！！】
  “吼——！！！”
  那怪物衝著姜寒，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声音里，带著被打扰进食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