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什么?皇帝陛下召见他
  “皇爷爷,那伙反贼的头目,十有八九是楚国项氏余孽,项梁。”
  子池语出惊人。
  “此人颇有谋略,但也极为自负。”
  “他之所以敢在闽中郡练兵,就是吃准了我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如果我们派王賁將军这样的名將去,他自知不敌,必然会暂避锋芒。”
  “可如果我们……”
  子池故意拉长了音调。
  “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领著一支不算太多的兵马,前去『剿匪』呢?”
  “什么?!”王賁第一个叫了出来,“殿下!这简直是胡闹!战场之上,岂同儿戏!”
  “让一个新人领兵?这不等於白白把將士们的性命和朝廷的军械送给反贼吗?”
  冯去疾也急忙反对。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觉得子池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太不负责任。
  始皇帝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显然对这个提议並不满意。
  子池却不慌不忙,朗声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项梁是个什么样的人?老谋深算,但骨子里是瞧不起天下的。”
  “我们派一个新人去,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是咸阳宫对他的羞辱!他会觉得,我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以他的傲气,他非但不会跑,反而会集结全部兵力,想吃掉我们这支『菜鸟』部队。”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向天下宣告他的归来,狠狠地打我大秦的脸!”
  “如此一来,不就正合了皇爷爷的心意,可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歼灭战了吗?”
  一番话,说得眾人哑口无言。
  从心理博弈的角度看,这套路……好像真的可行!
  始皇帝的眼神也变了,他沉吟片刻,问道:“你说的那个新人,是谁?”
  “一个绝对能担此重任的人。”
  子池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叫韩信。”
  王賁皱眉道:“殿下,军中宿將我大多识得,从未听过此人。他有何战绩?出身何处?”
  “没有战绩,一介布衣。”子池的回答,再次让眾人跌破眼镜。
  “荒唐!”王賁怒道,“让一个平头百姓去领兵打仗?殿下,您这是在拿大秦的国运开玩笑!”
  “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此举若是失败,我大秦將沦为天下笑柄!”李斯也立刻出言反对。
  面对群臣的质疑,子池只是平静地看著始皇帝。
  “皇爷爷,孙儿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此人,是百年难遇的將才!”
  “他的兵法韜略,远在当世绝大多数名將之上!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皇爷爷若是不信,可立刻召他入殿,当场考校!”
  “给他一张闽中郡的地图,让他说说,这一仗,该怎么打!”
  子池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始皇帝凝视著自己的这个皇孙,看著他眼中那份篤定的神采,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
  “好。”
  “朕就给你这个面子。”
  “召他入宫。”
  始皇帝的目光转向殿下,语气威严。
  “这个韩信,现在何处?”
  子池迎著始皇帝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
  “回皇爷爷,他现在,应该正在淮阴。”
  淮阴。
  一个在大秦版图上毫不起眼的小地方。
  此刻,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河边。
  手里拿著一根简陋的鱼竿,眼睛却望著远处的天空发呆。
  周围路过的乡人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又是那个韩信。”
  “整天游手好閒,不事生產,就知道钓鱼。”
  “听说前阵子又被亭长家赶出来了,连饭都吃不上了,活该!”
  这些议论,韩信听见了,却懒得理会。
  就在他腹中飢饿,思考著今天是不是又要饿肚子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名身穿大秦制式鎧甲的士兵,骑著高头大马,捲起一路烟尘,停在了他面前。
  为首的士兵翻身下马,锐利的眼神扫过韩信,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你,就是韩信?”
  韩信愣了一下,站起身来。
  他打量著这几位一看就不好惹的军爷,心里犯嘀咕。
  自己也没犯事啊?
  难道是之前那个地痞找他麻烦,被他从胯下钻过去,那傢伙不服气,跑去报官了?
  “我就是韩信,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为首的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大声宣读。
  “淮阴韩信,才学不凡,特奉始皇帝陛下、皇长孙殿下之命,徵召入咸阳,以备任用!”
  “速速收拾行装,隨我等即刻启程!”
  周围看热闹的乡人炸开了锅。
  “什么?皇帝陛下召见他?”
  “我没听错吧?就这个只会蹭饭的韩信?”
  “老天爷瞎了眼吧!”
  士兵看著韩信那副呆样,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皇命在此,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一声呵斥,总算把韩信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终於確定,这不是梦。
  韩信强压下內心的狂喜,对著士兵深深一揖。
  “军爷,草民这就去准备。”
  “只是,草民在此地还有几位故人需要告別,可否宽限一天时间?”
  士兵想了想,从咸阳到淮阴,一路奔波,也確实人困马乏。
  “可以。”
  “明日一早,我们在此地等你。”
  “多谢军爷!”
  韩信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他要去告別这个让他受尽白眼,也给了他一丝温暖的地方。
  他第一个要找的,是城南河边那个以漂洗丝絮为生的洗衣大娘。
  在他被亭长家赶出来,飢肠轆轆,几乎要饿死街头的时候。
  是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娘,见他可怜,接连几十天把自己的饭分给他吃。
  这份恩情,韩信须臾不敢忘。
  他找到大娘时,大娘正捶打著木盆里的衣物,花白的头髮在风中凌乱。
  “大娘。”
  韩信走到她身边,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大娘嚇了一跳,连忙扶他。
  “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韩信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大娘,我要走了。”
  “朝廷来人,召我去咸阳。”
  洗衣大娘愣住了。
  “去咸阳?做什么?”
  “去做官!”
  韩信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日后,我若能飞黄腾达,必定重重报答大娘的恩情!”
  大娘看著他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孩子,有志气是好事。”
  她从隨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还带著温热的饼子,塞进韩信手里。
  “拿著,路上吃。”
  “別饿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