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拍马屁?谁敢啊!
  冯去疾吹鬍子瞪眼。
  “夏无且!你注意点仪態!这是在陛下面前!”
  嘴上说著,他的筷子却飞快地伸向了另一盘辣子鸡。
  “嘶……哈……”
  一块辣子鸡入口,冯去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却不停地发出满足的哈气声。
  “过癮!太过癮了!”
  夏无且没理他,而是舀了一勺汤,细细品味起来。
  作为医生,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分析成分。
  “此汤清而不淡,鲜而不腻,有清热去火之效……里面这几味配料,搭配得当!”
  他一连喝了好几碗,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汤匙。
  “公子真乃神人也!这等厨艺,怕不是食神转世吧!”
  冯去疾也猛点头,嘴里塞满了菜,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对!就是!就是食神!”
  始皇帝看著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
  却跟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抢食的老臣,心中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看看!
  都给朕的孙儿折服了吧!
  他早就看这帮大臣不顺眼了,一个个表面上恭恭敬敬,私底下却拉帮结派,自命清高。
  现在好了,子池一出手,就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这大秦的未来,交给这样的孙儿,他放心!
  夏无且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敬佩地说道。
  “陛下,您是不知道。之前公子教了臣製作那红茶之法,臣回去带著所有太医署的医官。”
  “钻研了数日,耗费了无数茶叶,却始终做不出公子那种醇厚回甘的味道。”
  “我等还在疑惑,现在才明白,我等凡人,又岂能窥探神技之一二?”
  冯去疾一听,更来劲了。
  “何止是厨艺和茶艺!”
  “公子对天下大势的洞察,对民生疾苦的体恤,那才是真正让老臣五体投地之处啊!”
  “陛下,有公子在,乃大秦之幸,天下之幸啊!”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把子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始皇帝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听著听著,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光夸子池?
  朕呢?
  朕这个发现了他,培养了他,给他舞台的祖父呢?
  朕的功劳呢?
  始皇帝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子池不在,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该拍拍朕的马屁?”
  话音刚落。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冯去疾和夏无且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两人“啪”地一下放下筷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了。
  光顾著夸公子,忘了陛下了!
  拍马屁?谁敢啊!
  谁不知道始皇帝最討厌別人阿諛奉承!
  这话说出来,是真心让他们拍,还是在给他们挖坑啊?
  一时间,整个寢宫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安静。
  始皇帝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奉承,反而等来了两个鵪鶉。
  他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夸孙子的时候那么能说,让你们夸夸朕,一个个都哑巴了?
  “不吃了?”
  始皇帝冷冷地问。
  “呃……吃……吃饱了,陛下。”冯去-疾和夏无且异口同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吃饱了就滚!”
  始皇帝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是!是!臣等告退!”
  冯去疾和夏无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寢宫,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直到跑出老远,两人才扶著宫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的妈呀……嚇死老夫了……”冯去疾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夏无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嘆道:“伴君如伴虎啊。”
  “不过……”冯去疾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夏院令,你觉不觉得,公子他……莫不是天神转世?”
  夏无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除了这个解释,老夫实在想不出別的可能了。”
  寢宫內。
  子池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饭桌上已经一片狼藉,而自己的祖父正黑著一张脸,坐在主位上生闷气。
  “祖父?”
  子池迷迷糊糊地问:“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始皇帝一看到他,心里的委屈顿时就涌了上来。
  他指著门口的方向,气呼呼地抱怨。
  “还不是冯去疾和夏无且那两个老东西!”
  “光知道夸你,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就是不肯夸夸朕!”
  “朕白养他们了!”
  子池听完,哭笑不得。
  他算是明白了。
  自己这位千古一帝的祖父,这是……吃醋了?
  “我的好祖父啊。”
  子池无奈地嘆了口气,“您就別再拿著我去跟別人炫耀了,行不行?”
  “你懂什么!”
  “朕这是在炫耀吗?朕这是在给你铺路!”
  始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指著子池。
  “冯去疾、李斯、夏无且……这些都是什么人?”
  “大秦的肱股之臣!朕天天在他们面前夸你,把你捧到天上去,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你,嬴子池,是朕最看重的孙儿!是朕心里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朕是在告诉他们,以后都给朕放聪明点,早点站好队!”
  “谁要是敢对你不利,就是跟朕过不去!”
  始皇帝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子池脸上了。
  子池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他当然明白始皇帝的良苦用心。
  自古以来,皇位交替,哪一次不是伴隨著血雨腥风?
  始皇帝这是想用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
  提前为他扫清所有障碍,让他能安安稳稳地坐上那个位子。
  他真的对那个位子没兴趣啊!
  跟整个大秦的烂摊子比起来,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皇孙,不香吗?
  子池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说。
  他知道,这话要是说出口,他这位祖父能当场气得心肌梗塞。
  “是是是,祖父说得都对。”
  子池敷衍地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祖父深谋远虑,孙儿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个……孙儿又困了,回去再睡会儿。”
  说完,也不管始皇帝什么反应,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转身就往自己的床榻走。
  跟这位千古一帝掰扯,纯属自討苦吃。
  睡觉才是正经事。
  “你……”
  始皇帝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指著子池的背影,手都哆嗦了。
  这一觉,子池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他睡得太沉了,以至於连中间夏无且被始皇帝十万火急地叫来。
  战战兢兢地给他诊了一次脉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