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仙文里的恶毒师兄(6)
  楚明渊表面无事,实际上內里的重伤依然未愈。
  剑骨断裂之处,儘管接上了,但还隱隱作痛。
  这样的他,竟然还有一瞬间心疼害自己至此的师兄。
  真贱。
  “咔嚓——”
  手中的茶盏被捏碎,瓷片深深扎进肉里,鲜血混著茶水滴落。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哟,玩自残呢?”
  带著戏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楚明渊猛地回头,看到来者是谁,眼中的戾气才微微收敛。
  夜阑煊懒洋洋地倚著门框。
  今日难得穿了件素色长衫,乍一看像是个温润公子,眼角却流露出一丝邪气。
  “这么大火气呀~”
  他慢悠悠踱步进来,金瞳闪著危险的光,“该不会是为了你那温师兄吧?”
  “这里可是玄天宗內门。”楚明渊隨意地抹去掌心血跡,“你找死,別带上我。”
  夜阑煊轻笑,抬手便布了个隔音结界,“放心,我好歹也是魔尊。”
  他自顾自倒了杯茶,抿了口就嫌弃地皱眉,寡淡无味,没兴趣再喝下去,放在手中晃动把玩。
  “你那位师兄,要不要本尊帮你解决了?”
  楚明渊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別碰他,这事,我要亲自解决。”
  他不敢相信,温喻白落到魔尊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哪怕这位传闻中的魔尊救了自己,楚明渊也不认为他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不过是在自己身上有利可图罢了。
  “我会帮你拿到通天匙,其余的你別插手。”
  夜阑煊挑眉,笑了一声。
  “那就好。”
  將茶杯放在楚明渊面前,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可別想著什么同门情谊,要知道,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楚明渊握拳的手,指甲嵌入肉中,刚才割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桌上的茶杯,突然化为粉末。
  茶水没了容器,顺著桌面,流到地上。
  是啊。
  已经回不去了。
  体內偽装成灵气的阴煞之气,又开始涌动,刺激得他的眼眸泛红。
  一离开楚明渊的院落,夜阑煊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楚明渊这小子嘴上说著报仇雪恨,眼神却黏在人家师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他可在药池看得一清二楚。
  这正道的戏可比魔界的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他眼里闪著兴味,弹了弹衣袖並不存在的灰尘。
  “不让碰?”
  “本尊偏要碰。”
  他倒要看看,这位温师兄是个什么货色。
  反正又没答应楚明渊。
  夜阑煊转瞬来到青衡山,白天就踩点好了温喻白的住所。
  要是心情不错,顺手替楚明渊解决了,不知道楚明渊会不会暴跳如雷。
  夜阑煊恶趣味地想。
  温喻白不像其他刻苦的修士,晚上还会打坐修炼,反而休息得很规律。
  此时已是深夜,魔尊优秀的隱匿技术,没有惊扰熟睡的温喻白。
  淡淡的月光从窗户倾斜,落在青年的脸上,镀了层柔光。
  夜阑煊支著下巴欣赏了好一会,突然伸手戳了戳青年的脸颊。
  嘖,比想像中的软。
  有那么一剎那,夜阑煊觉得时间静止了。
  想看他睁开眼睛的样子。
  半晌过后,夜阑煊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无声地笑了。
  楚明渊的师兄,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他心想,要是这温喻白肯向自己求求情,他便从楚明渊手底下救他一命。
  反正这玄天宗的人,救一个是救,两个也是救。
  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夜阑煊心情愉悦,看一条宗门养的狗朝他吠,都觉得是在夸自己。
  ——
  剧情里,谢临尘收下了“黎明涯”这位假徒弟,好不容易除掉楚明渊、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温喻白气疯了。
  比当初更过分地欺负黎明涯,表面指导练剑、送药疗伤、亲切问候,实际上教他错的剑法、在丹药里下毒、挑拨关係。
  已经吃过亏的楚明渊能踩坑吗?
  当然不会,他一一反击,引起了青衡仙尊的注意和怜惜,在宗门里揭开温喻白的真面目。
  可现在,谢临尘並未按照原剧情收徒,怎么办呢。
  温喻白正琢磨怎么去接触楚明渊,又怎么带楚明渊接触谢临尘。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温喻白抬头,看见楚明渊正拿著宗主的令牌站在门口,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兄。”
  少年晃了晃令牌,“宗主让我来跟仙尊学剑,以后就住青衡峰了,方便教导。”
  宗主表示,他身为一宗之主,已经够忙了,凭什么谢临尘能这么閒。
  温喻白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
  这算什么?剧情自动修正?
  这可真是太好了,温喻白悬著的心又稳了下来,感慨剧情的稳定性。
  青衡仙尊在静修,哪怕宗主传声,都没出来,也不知道是过於沉浸,还是不想搭理。
  温喻白故作冷淡地道:“师尊在闭关,我先教你。”
  “好啊。”楚明渊笑容加深,那副乖巧模样装得跟真的一样。
  不知道这一次,面对师弟,师兄又会是什么样的教导呢?
  演武场上,温喻白衣袍翩躚,一招“燕飞横空”使得行云流水。
  他放慢动作,將每个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这里,手腕要这样转,注意核心,稳住下盘……”
  看著就好像一位冷脸但贴心的好师兄。
  可是……
  错的。
  全是错的。
  每一个剑式,在关键步骤,师兄都会在小细节上出错。
  行云流水的剑法,清风霽月的身影,任谁也想不到,会对只见一面的师弟如此坑害。
  温喻白收剑而立,白衣纤尘不染。
  他隨手將一柄木剑拋向楚明渊,“来试试?”
  楚明渊没要,勾起唇角,反手拔出腰间佩剑。
  一把朴实无华的普通银剑,没有任何装饰和特別之处。
  却是一把神剑,名为藏岳。
  山岳藏於鞘中,出剑时重若千钧。
  正是楚明渊在悬崖之下所得。
  不愧是主角,置之死地还有奇遇。
  温喻白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给楚明渊留了很大的施展空间。
  楚明渊剑如流星颯沓,完美地復刻温喻白错误的剑法,甚至比温喻白的剑还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最后一式子本该收势,剑尖却突然转向,直取温喻白眉心!
  他瞳孔放大,仓促侧身向旁边闪去。
  却见楚明渊的脸上闪过刻意的痛苦,仿佛扭伤了脚腕,剑转了方向,人却朝他压来。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楚明渊撑在他上方。
  碎石子硌进背上的鞭伤,疼得温喻白眼前发黑。
  楚明渊看著身下的师兄,被晃了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对不住啊师兄,”他语气诚恳,眼底却闪过异样的光,“学艺不精。”
  嘴上这么说,他却没有起身的打算。
  温喻白盯著近在咫尺的脸,冷著脸推开身上的人,“起开。”
  楚明渊顺势滚到一旁,揉著手腕装模作样:“刚才突然抽筋,手腕扭到了,没控制好力道和方向。”
  “师兄,你没事吧?”
  “无事。”
  温喻白站起身,背后火辣辣的疼,感觉背后鞭伤是好不了了。
  好不容易癒合两天,又裂开。
  温喻白瞥了楚明渊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门清,这哪是失误,分明是故意不小心的。
  那一剎那,他感觉自己是真的要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