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修仙文里的恶毒师兄(31)
  谢临尘喘著息,眼看鞭影將至,避之不及,他欲横剑硬抗。
  却没想到,剎那间,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瞳孔骤缩,目眥欲裂。
  “喻白!”
  夜阑煊也看清了那张脸,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停跳半拍。
  可收手已来不及,他凭著反噬的重伤,也才收了两成力道。
  那一鞭还是狠狠打在温喻白的背上。
  那么弱,哪里扛得住。
  “噗——”
  鲜血喷溅在谢临尘的白衣上。
  温喻白像片被狂风吹落的叶子,如断线纸鳶,直直下坠。
  谢临尘扑上前,將他接住。
  触手是一片温热湿意,让谢临尘指尖发颤。
  夜阑煊的鞭子“哐当”落地,金瞳第一次浮现出茫然和恐慌。
  他闪身掠过谢临尘,一把將人夺回怀中。
  “喻白?!怎么会?”
  可怀里的人,满身鲜血,双目紧闭,呼吸已微不可闻。
  暗处的楚明渊,浑身僵硬,血仿佛被冻住了。
  他一步步走近,看著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喉咙挤出破碎的音节。
  “师兄……”
  那两人谁也没看他。
  谢临尘不断將灵力渡过去,哪怕透支也不停下。
  夜阑煊颤抖著手餵各种灵丹妙药,红的白的黄的滚了一地。
  可都没用。
  肉眼可见,那抹微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
  【恭喜完成任务,正在为您脱离世界。】
  【脱离进度8%…20%…85%…99%…脱离失败!】
  188满心的欢心,被浇灭了。
  它慌忙调取画面,查看怎么回事。
  结果就看到,谢临尘苍白著脸,竟生生划破胸口,取出心头血渡进温喻白嘴里。
  “灵凰血脉?”
  夜阑煊认出来了,传说中的灵凰之血,可强行吊住濒死之人的一丝生机。
  但如此一来,谢临尘境界將会大跌,至少跌回合体,百年內再难寸进。
  谢临尘声音嘶哑,“人给我。”
  夜阑煊感受著怀中人重燃起的微弱生机,终究是鬆了手。
  眼下,保人要紧。
  药尊一把老骨头,是被人架著飞过来的,这辈子没走得这么急过。
  赶到时,就见谢临尘怀中奄奄一息的温喻白,以及旁边焦躁的自家尊主。
  夜阑煊直接一把將药尊拽过来。
  “別墨跡,快看看他!”
  药尊搭上温喻白的手腕,眉头瞬间拧起。
  说早了,这位走得可比他急多了。
  半晌,他才收回手,终是缓缓摇头。
  “伤及心脉,金丹破碎,灵台蒙尘,况且我观这位公子,鬱气积於肺腑,早已伤及根本。”
  “药石无医,命,最多不过三个月。”
  一片死寂。
  “我若早知他会挡下那一鞭。”
  自责的痛苦几乎要淹没夜阑煊的心。
  他自言自语:“若早知他竟会……”
  区区谢临尘,他便不杀了。
  那道身影,像把刀,反覆割著他的心臟。
  温喻白为了谢临尘连命都不要,这一点,让他疼得无法呼吸。
  可是现在,他只想他活著。
  谢临尘起身,长剑拄地。
  “人,我带走。”
  夜阑煊这才抬眼,眼中翻涌著暴戾。
  “你敢?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楚明渊站在一旁,突然开口:“你们要打,便出去打,別吵到师兄。”
  夜阑煊目光落在温喻白脸上,他缓缓散去攻势。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艰难地张了张嘴:
  “等他醒来。”
  “他若想走,便走吧。”
  谢临尘没爭,只是默默守著温喻白,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
  第四日清晨。
  意识回笼的瞬间,温喻白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崩溃。
  真是服了这群神经病。
  【没想到谢临尘有灵凰血脉,他用精血强行吊住了你一口气。】
  188无奈,这样都能救下来。
  【但你已经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的。】
  【再忍耐几天吧。】
  温喻白睁开眼,偏过头,就看见趴在床边的谢临尘。
  白衣上的血跡发黑,髮丝凌乱,全然没了往日清冷出尘的模样。
  不远处的软榻上,夜阑煊正拿著一块红绸,不知道在绣些什么。
  楚明渊则守在门口,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
  “喻白?你醒了?”
  谢临尘那双木然眼睛,亮了起来,他握住他的手。
  “我……”
  温喻白想开口说话,喉咙就一阵乾涩。
  “咳咳咳。”
  楚明渊立刻转身,倒了杯水。
  未等水杯递过去,就被夜阑煊抢了过去。
  他亲自温了温,確保水温合適,才凑到温喻白唇边。
  “慢点喝。”
  谢临尘见夜阑煊正小心翼翼地给温喻白餵水,没说什么。
  这三个恨不得杀了彼此的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三人互不交谈,默契地维持著这份脆弱的平衡。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日,谢临尘的修为跌到了合体初期,才稳了下来。
  夜阑煊將事务推给魔宗长老,开始研究各种医书。
  楚明渊则是当尊石像,整日守在门口。
  直到玄天宗的宗主带著眾位长老破空而至,这场诡异的平静才被打破。
  夜阑煊问温喻白:“你想回去吗?”
  温喻白毫不犹豫,“想。”
  “好…”
  夜阑煊便没有拦他们,將宗主他们迎进来。
  “喻白!”
  宗主看著榻上形销骨立的青年,心疼极了。
  “我们回家。”
  他狠狠地看了旁边谢临尘一眼。
  师弟此番所作,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夜阑煊拦在榻前,语气带著恳求。
  “他身体尚虚,让药尊调养几日再走吧。”
  丹峰长老没好气地道:“待在魔宗调养?怕是没治好,人先没了。”
  在一旁备药的药尊可就不乐意了,“你这说的什么话?”
  他们魔宗上下,除了尊主,可没人伤过温喻白一根头髮。
  为了找解救之法,他这把老骨头都快熬散了。
  宗主看向夜阑煊,“魔尊这是想拦我们?”
  夜阑煊声音发涩,“只求多留几日。”
  金长老厉声道:“若魔尊执意阻拦,休怪我们不客气。”
  “长老!”
  温喻白突然开口,声音轻的像羽毛。
  所有人都静了。
  他看著夜阑煊:“我现在就要走。”
  夜阑煊怔住,终是侧身让开,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他眼睁睁地看著,谢临尘將温喻白抱起来,走出去。
  擦肩而过之时,夜阑煊低声说了句。
  “別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温喻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点。
  別再给他死亡路上添堵了。
  被抱出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夜阑煊站在原地,满脸疲惫,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还有他身后,被所有人遗忘在阴影里的楚明渊。
  谢临尘认出了这位徒弟,但是他没心思在意。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温喻白的性命。
  宗主和长老们,是单纯地太急了,一心只想带温喻白归宗疗伤,更没留意。
  楚明渊不难过,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